西裏心裏詫異,她本來以爲是個可可愛愛的小少年,像李柯唐那樣雖然身量大了,但還是頂着一張娃娃臉。沒想到被打這人就算被人扶着也比她高不少,應該和裴睿差不多高吧,不過裴睿看起來比他結實,打五個人應該沒問題,西裏被自己心裏的想法逗笑,掏出手機來給裴睿發了消息說要晚點回去,
單鴻卓雖然臉上已經沒了那般孩子氣,但是整個人就像是半熟不熟的梅子那樣鮮活,看起來好像能入口了,但是嘗一嘗估計能酸掉人的牙。
提督走在前面把車停在了大門口,幾個人七手八腳的将單鴻卓扶進後座,他“哎喲喲”的哼哼着,對扶着他那人說道“兄弟,輕點輕點,你好歹憐香惜玉一下。”
扶着他那人正是給西裏送酒的那位,呸了一聲“你這張嘴比你這張臉還欠揍!我一會兒去調監控,把打你那孫子打印出來貼酒吧門口,讓追你的那些小妹妹怼死他!”
闵西裏站在一旁似笑非笑,想着萬一真是李柯唐打的,依他現在的熱度,他的“姐姐”們怕不是要把整條街都圍了高呼打得好,打得妙。
提督從車上下來,對侍應生說“阿瑟,你告訴你們老闆一聲,就說單鴻卓不做了。”
單鴻卓從車裏偏了個頭出來“别呀!不做我以後吃什麽啊?”
“吃個屁!”提督火冒三丈,像是在甩什麽鉛球一樣關了車門,要不是單鴻卓躲得快,估計都得拍出腦震蕩來。
闵西裏從未見過提督如此生氣,那個叫阿瑟的侍應生倒是有些局促“提督姐,你們快去醫院吧,等一會兒我會幫他請假的。”
“不用請了,我說不做就不做了。”提督輕輕拍了拍站在一旁有些迷糊的闵西裏“走吧。”
西裏乖巧的跟着上了車,想着單鴻卓是被人揍了,又不是打了别人,她按理來說不該生氣而是擔心的,但是一想到提督的心情,自己以爲明珠一樣的孩子,在酒吧裏苟且偷生都偷得不那麽順利,雖然也氣他,但是肯定更多的是氣自己。
“沒想到第一次見面是這個情況……我是提督的朋友闵西裏。”她回過頭與他問好。
“不好意思啊,今天……給綿綿丢了臉。”單鴻卓聲音幹淨,洋洋盈耳,聽不出一點委屈來。
提督原名蘇綿綿,西裏記得她回國後,打的第一個電話就是告訴她蔣遇給她起了一個新名字——提督。也許是因爲被這個新名字收買,提督對蔣遇馬首是瞻,從回國到現在這幾年,幫蔣遇把一個不大的婚慶公司,做成了一個婚禮帝國,一個口碑如夢似幻的幸福見證,好像明星和有錢的公子小姐不找他們辦婚禮,就是不盛大和不重視的表現。
因爲提督一直覺得“綿綿”兩個字太過膩歪黏糊,所以她特别不喜歡别人這麽叫她,就連闵西裏她都讓她叫自己提督。她熱愛這個名字宛如熱愛新生。
“知道自己丢臉就閉嘴!”提督專心開着車,她知道自己如今特别不冷靜,但是又不想壓制。
果然單鴻卓在後面閉了嘴,提督從後視鏡裏看他委屈得垂着眼,又動了恻隐之心。
一路狂奔,車子都快貼地飛行了,西裏不由擔心“你開慢點,又不是什麽要命的傷,這麽低速起飛反而颠得他痛。”
後座那團想讓自己化作空氣的人聽到闵西裏這麽一說,馬上哼哼唧唧的配合“哎喲……痛!”
“現在知道疼了!”提督的語氣冷靜了許多,問他“你不是個喜歡靠拳頭解決問題的人,這次是怎麽回事兒?”
“沒怎麽,幾句沖突。”單鴻卓不太想說細節。
西裏回頭看他,他捂着自己的胃微微蜷縮,細碎的長發有點遮住了他那雙漂亮的眼睛,低着頭,卻緊閉牙關一個字都沒吐露。
提督深深的吸了口氣,脫口而出“你該不會說他那兒短吧,不然能把你堵在廁所裏揍?”
西裏她這話驚得打她“你胡說些什麽?好好開車。”
說完之後才覺得,提督确實在好好開車,且車速依舊很快。
雖然早已經入了夜,但是醫院依舊到處都是人,提督去挂号,西裏陪着單鴻卓在門外長椅上坐着等候。
闵西裏看他依舊沉默,問道“怎麽不和她說是李柯唐呢?”
“你怎麽知道!”單鴻卓驚訝的看着她。
闵西裏翻出手機裏拍的那張電視截圖,沒想到如今還派上了這種用場“最近剛好看他演的電視劇,所以在飲冰看到他的時候認出來了。按理來說你們從小就認識,怎麽他叫了那麽多人打你?”
“誰說是他打我了?”
闵西裏見他死鴨子嘴硬“那他沒動手,在一旁袖手旁觀看你挨揍?”
單鴻卓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你怎麽知道我和他從小就認識?綿綿和你說過我嗎?”單鴻卓本來疼得癱在椅子上,一聽她知道他們的小時候,還撐起身來坐得十分乖巧。
闵西裏點了點頭“說過啊,還給我看過你們小時候的照片,就在她錢包裏。”
“我們?”他的眼神黯淡下來,又軟綿綿的躺了回去“那應該是我們團當時拍的宣傳照。”
“應該是的,你站在角落裏,笑的很可愛。”闵西裏看他疑惑的看着自己,補充道“别誤會,不是我對你們感興趣,是我記憶力特别好。”
單鴻卓捂着自己的胃,疼得開始龇牙咧嘴,但還是非常努力的和闵西裏套近乎“那真是太危險了,如果被傷害的話每一次想起來都是切膚之痛。”
闵西裏的笑僵在臉上,慌張的往電梯處看了看“提督怎麽這麽久了還沒回來……我看你一直捂着胃,很難受?”
單鴻卓點了點頭,連帶着臉色也開始灰沉,明明醫院裏的溫度剛剛好,他卻似乎非常冷,蜷縮得更加厲害。像一隻活蝦被煮熟了,就那樣直直的栽倒在地!
闵西裏吓了一跳,想去扶他卻發現自己力氣有限,理了理頭發選擇放棄。她站起身來拍着門前外科醫生的門“醫生,醫生,幫幫忙!”
年輕醫生開了門,看了闵西裏一眼,馬上蹲下身來,從上衣口袋裏掏出電筒翻開單鴻卓的眼皮,叫了過路的護士推着輪椅過來,語氣平淡“送内科做一個全身檢查。”
提督上樓來剛好看到衆人架着單鴻卓坐到輪椅上,穿着高跟鞋一路跑過去“怎麽了?”
“他突然暈過去了,現在要馬上送内科檢查。你報内科的單子了嗎?”闵西裏問道。
“報了報了。”提督一邊翻着單子一邊跟着護士們往内科轉。
西裏看見站在一旁的年輕醫生,竟然十分清秀。連忙道了謝“剛才真是謝謝你了。”說着便跟着提督急急的走了。
醫生看着她的背影,似乎有些出神,那句“不用謝”說出口時,人已經不在了。正準備轉身,卻發現椅子下有一個反光的東西,蹲下身撿起來,原來是一隻流蘇耳環,設計精緻巧妙看起來亮得紮眼,想到那女孩子的穿衣打扮,應該價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