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頓了下,才又問“之前那丫頭莫名其妙的大笑,是什麽原因?”
暗衛臉色一僵,伏地告罪“屬下不知。”
成王有些失望的再次揮退。
然後把全安叫進來,讓他派全甯去夢蝶軒打探一下。
全甯和茴香年齡相仿,平素有點交情。借口看望她的臉傷,探聽原委正合适。
全甯興沖沖的去,灰溜溜的回。
茴香的臉傷經曉夢處理,基本沒什麽大礙。
可她一直沒有弄明白姑娘大笑的原因,買慘裝可憐也不頂用,姑娘就是不告訴她。
現又被全甯一問,更是抓心抓肝的,說不清是心癢還是臉癢。
全甯差事沒辦好,也是垂頭喪氣的。
成王倒也沒說什麽,其實心裏也挺癢癢,打算明天親自去問問。
第二天,他下朝回來,剛近三進院門口,遠遠就見路旁一群麗人。
最前面一個藍衣丫頭跪在地上。見到他後,就高聲喊冤。
藍衣丫頭雙手托握着一方血迹斑斑的帕子,高高舉過頭頂。
待成王一行走近,方展開帕子。
旁邊的人一看帕子裏的東西,各個花容失色,齊聲驚呼。
裏面竟是幾顆沾滿血迹的牙齒。
藍衣丫鬟一行眼淚,一行說“奴婢藍兒,冒死請王爺做主!昨天我家姨娘被人羞辱,青兒無辜被打。原是姨娘大度,諒她是個孩子,不欲計較。誰知今早竟然發現,青兒被洛姑娘的丫頭打的半口牙都掉了!王爺……”
沒等她說完,梅香姨娘已是撲跪在成王腳下。
美人仰頭四十五度,梨花帶雨,弱不勝衣。
隐泣嬌聲“王爺,妾,妾不求什麽,隻求洛姑娘給妾和青兒一句安慰的話。妾身本沒那個臉面,可畢竟是皇上所賜,更是王爺的女人,總不能讓王爺和皇上都因妾也失了面子。”
美人乞泣,我見猶憐。
成王卻沒半分憐香惜玉,眼皮都沒耷拉一下。沉聲道“沈嬷嬷!”
沈嬷嬷應聲越衆而出。
她雖然主管王府内院大小事務,也能彈壓得住衆姬妾。可畢竟身份所限,有些事不好太過轄制。
比如這次,香姨娘舌如彈簧,呼天搶地。
鄭側妃旁敲側擊,上綱上線。
其他姬妾搖旗呐助威,唯恐不亂。
且她們也很聰明,鬧歸鬧,并未闖正院,打了王爺禁令的擦邊球。
沈嬷嬷隻能做好監控,随時防範待命。
這時聽王爺有喚,也不待查問,一五一十禀告道“老奴已經在昨天遣人看過青兒的傷,外無掌痕,内裏牙齒俱在。因青兒呼痛的厲害,老奴又讓人尋了大夫。大夫說是無妨,隻開了些止疼藥。囑咐這兩天莫要觸碰,吃流食。過上了三五天定是大好。卻不知今下青兒的牙爲何又掉了。”
梅香和藍兒等變色,張口欲辯。
成王哼了一聲“全安!問她。”
全安心領神會,上前對着藍兒“大夫走後,誰打過青兒?王爺要聽實話,說謊的舌頭,王爺可不會給她留着的!”
藍兒又慌又怕,支支吾吾“沒,沒有再打。就是昨天被洛姑娘的丫頭打的。”
全安冷笑“你說的是不是真的,可要想好了!一會兒把你們院裏的丫鬟婆子統統叫來,一頓闆子下去,就什麽都清楚了。到時候,就不是你的舌頭保住保不住的事兒了。”
藍兒這回可是真哭了,眼看就要供出,是香姨娘先是厭煩青兒的呼痛哀嚎,後又想施苦肉計,讓婆子打掉的。
梅香一看形勢不妙,向成王膝行幾步。
凄婉哀怨的“王爺~~青兒疼痛難忍,自己忍不住拍打幾下,沒準也是有的。可要是沒有重傷在先,也不會有現下惡果。求王爺明斷,妾和青兒隻求洛姑娘一句寬慰而已。”
衆人齊齊看向成王。
卻見王爺面無表情,一眼沒看,根本不欲答複。
全安隻好硬着頭皮再上“香姨娘,王爺定是不解,洛姑娘雖然是個孩子,可也不會無緣無故毆打你的丫頭,莫非之前,你們有什麽過節?”
全安已經察覺出王爺的不耐煩,也不等梅香說話,轉向沈嬷嬷“沈嬷嬷,你說是吧?”
昨晚雁回已向沈嬷嬷說明了事情的原委。
沈嬷嬷對王爺護短洛洛之意心知肚明。自然知道怎麽和全安配合。
她平鋪直叙青兒以驚吓主子爲由,先打了洛姑娘那裏的茴香。然後洛姑娘以同樣的理由打了回去。
梅香還想哭辯。
就聽成王重重哼了一聲“越活越倒性!你們莫非都隻有六歲?!”
轉向沈嬷嬷“把這個告歪狀的丫頭,發到莊子上。梅香禦下不嚴,禁足三個月。今天西院在這裏的人,有一個算一個,擅自出内院,統統革一個月的月錢。這些罰銀取一半,給夢蝶軒那個受傷的丫頭治傷。至于那個叫青兒的,治好傷也發到莊子上。”
說完甩袖便走,那管身後哀鴻一片。
唯有打探敵情的雁回,心裏樂開花讓你們組團坑我家姑娘,讓你們看熱鬧不嫌事多。活該!
一直遠遠看着,仿佛置身事外的鄭錦水,臉色瞬間也難看了下。
不過很快便恢複平靜,她小碎步緊趕,尾随她的王爺表哥。
等其他人散的差不多時,才嬌呼一聲“表哥!”
成王腳步一頓,卻沒有停下。
鄭錦水咬了咬嘴唇,擡高聲“表哥!錦兒隻有一句話,還請表哥駐足垂聽!”
成王這才停下腳步,依舊沒有轉身,隻微微側了一下頭。
鄭錦水一路小跑到了近前,微微平息一下呼吸。
輕移蓮步轉至成王身前,袅袅婷婷一禮,才微仰起臉看向成王。
因剛才走的急,玉面飛霞,嬌喘細細,一雙狐狸眼泛着水色。
鄭錦水輕起櫻唇“表哥!錦兒一直敬慕你俠肝義膽,如今更見你如此善待将士遺孤,讓錦兒愈發敬服。然請恕錦兒多言一句所謂玉不琢不成器,還請表哥三思。隻此一句,打擾表哥了。錦兒告退。”
行雲流水般行禮後退,美人翩然而去。
成王看着她的背影,神色莫名。
須臾,問從正院裏迎出來的全甯“刁刁今天都幹了些什麽?”
全甯忙躬身回禀“回王爺!洛姑娘一直在大書房看書。很乖的。”
本來主子問一答一最穩妥,全甯受他師父全安點撥,深知主子對洛姑娘很不一般,讨好的說準沒壞處。
誰知王爺重重哼了一聲“很乖?看書?她認得幾個字?”
全甯一聽這口氣,臉上一僵。我去!難道拍馬屁拍腿上了?
全安瞪了他一眼,看你那那沒出息的樣兒!看師傅我的!
全安滿臉賠笑“王爺有所不知,洛姑娘經常到大書房找書看,多半是看有圖的,要不就讓識字的嬷嬷丫頭給她讀,可認真了!要說還是王爺教導有方啊!”
王爺再次的哼輕多了,一揮手“去大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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