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大趙西北的深秋,鮮有枯草衰木。
茫茫大漠,廣袤蒼涼。
一隊人馬披着落日的餘晖,踏踏而歸。
領頭的是位十八,九歲的少年将軍。
劍眉入鬓,鳳眸深邃。
氣勢凜冽,掩不住尊貴孤高。
來人正是成王趙承瑾。
帥府門口早就有多人候着,見來人,忙奔過來牽馬扶蹬。
陳峰滿面春風的迎了過來。
成王面上的肅色也不由去了幾分。
“青遠(陳峰的字)幾時到的?”
“回王爺,剛到不久。”
“府裏說話。”
說着成王大步走在前面。
陳峰緊随其後。
到了書房,隻剩兩個人的時候,陳峰收起臉上悅色,露出一副牙疼的表情。
成王瞥了他一眼,依舊優雅的喝茶。
憋不住的總是陳峰。
他嘬着牙花子“屬下不知道是該恭喜王爺,還是……”
成王“直說!”
陳峰觑着他“鄭側妃在宮中産下一子。”
成王神色淡淡“哦。”
“您不覺得這是件大喜事?”
“沒覺得的。”
“那屬下就放心了,是這樣,側妃難産,孩子一出生就沒有氣息……”
成王擡眼,怔忪片刻。
才問“你幹嘛要繞這麽大彎?”
陳峰又變成那個牙疼的表情。
他往成王跟前湊近些,耳語了幾句。
期間成王的表情難得的變了好幾變。
忽站起身,表情怪異的笑了“這麽說,本王的庶長子死而複生了?”
笑意擴大,最後竟然哈了聲。
陳峰誇張的表示驚吓。
成王兀自在地上來回踱步。
自言自語“父皇啊!父皇……真有您的。老七啊!老七……哈!竟然,竟然成了……簡直是,簡直是……”
陳峰的腦瓜子跟着飛轉,等了半天,也沒聽到王爺說簡直是什麽。
不得不問道“王爺,您看這事?”
成王站定。
恢複冷淡“無所謂!等報喜的消息正式過來,本王寫封信送到母妃那裏就行。本王要爲這個庶長子起名曉柒。”
在曉柒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陳峰頭皮發麻“爺,您這個名字起得似乎,似乎有點不妥。不說王爺的子嗣名字中應帶元字,就說萬歲爺聽到這個名字,難免……”
成王語氣愈發冰冷“一個庶出子罷了,哪有資格從元字?至于父皇,呵,此事要是真的,他也不過是爲保那條小命罷了。聽到這個名字,大家心照不宣。總不能讓本王一直當冤大頭。倒是先前那個,是意外還是蓄謀?”
陳峰忙回:“據查應該不是蓄謀,畢竟娘娘和皇上對此胎都很重視。”
成王沒回應,隻在嘴角露出習慣性的譏諷。
沉默好一陣,成王恢複常态。
吩咐陳峰:“你休息幾天,就回蜀地吧。那刁丫頭放養了快半年,怕是心野了,你去收收。”
陳峰笑了:“洛洛還真能折騰,和您那位宋側妃一起逛吃逛玩,還搭夥發财。才幾歲的人就這麽多鬼點子。”
成王的心情明顯大好,嘴上卻嫌棄:“都是些沒用的心眼子和能耐,哪有點大家閨秀的樣子?回去好好看着她,學些正事兒。”
“洛洛怕是隻有爺才震服得住。”
“沒辦法,我最早也得明年開春才能回去。西北戰事不穩,走不脫。我那安王叔可不是個安分的。你先替我督促她好好學規矩,别等不像大家子出來的。”
“爺放心,那丫頭可不一般,該學的一樣不差,别人不會的,她還會不少。”
“所以她在人前人後,熟人和陌生人,親的和遠的面前,各有不同的面孔。”
“呃,所以爺給她起的名字果然貼切。”
“哼!怪我咯!”
“哈哈,是爺的眼力好。”
“别貧了,回去一定要看緊她。默一傳信,北疆戰事已平,太子也該歸朝大封。那王二高升是必然的,到時候他怕是要生事。”
“是!隻是,隻是屬下一直不明白,爺留着洛洛的真正意圖是……”
成王薄唇緊抿了下,才道:“你用不着明白。總之記住,丢了她,絕對沒你的好果子吃!”
陳峰誇張一縮脖子:“是!”
成王又道:“這次回去,把那匹矮腳馬給她帶回去,嚷嚷着學騎馬已經快兩月了。”
陳峰應是。
忍不住又招惹:“聽洛洛說,她曾給屬下做過一副手套。馬上入冬,該用得上了。王爺是不是把那個給了屬下?”
果然,成王拒不承認有此事。
陳峰惋惜了一聲,馬上興頭頭的:“不過也無妨,等回蜀地,天天見她,讓她再做更好的,還不是現成?”
成王臉色一沉:“她是個大家小姐,又不是繡娘。再說都是歲的大姑娘了,怎麽能随便給其他男人做東西?”
陳峰連連點頭稱是。
暗暗偷笑腹诽:一涉及到洛洛,王爺小氣又雙标。匿下三雙手套不算,還變相向洛洛讨要新的。
轉念又替王爺擔憂:幹的都是賠本的買賣。
讨好人家一百樣兒,方能回來一兩件。
夏送冰果,冬送炭,好玩意四季送不斷,事事惦記。
那丫頭未必回念他兩分。
一口一個大家小姐,洛洛本家再過幾年還真的不容小觑了。到時候對王爺不知是助力還是敵手。
想到這,陳峰不由提醒道:“爺,王家三房騰飛指日可待。且不說王三爺和王澤楠,那王澤桐似乎被太子太傅看中,有意和其侄孫女議親,隻待來年金榜題名。到時候王家翻臉,成爲太子一系。這洛洛在咱們手裏,可能是人質,也可能是把柄啊!”
成王面色冷肅:“她從來不是人質,本王也不會讓她成爲把柄。”
陳峰有些發懵,不是人質,你順拐人家閨女,一扣這麽多年。想幹嘛?養童養媳啊?
猛地,陳峰驚悚了!
洛洛比爺小十歲,大師給爺批命25歲後才能有正妃。到時候洛洛十五歲,正好可以……啊?噢!
見他忽然瞪眼張大嘴的見鬼樣兒,
成王惱火了:這厮肯定又腦洞大開,不知歪到哪裏去了。
喝到:“清清你那一腦子龌龊!還不快滾!”
陳峰夾着尾巴開滾,還不怕死的抛下一句:“就算是養童養媳,也得人家父母同意,名正言順的……”
啪!一本書從他身後砸了過來,伴着爆喝:“胡說八道!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陳峰腦後生眼,躲過“暗器”,一溜煙飛竄出老遠。
留下滿臉怒氣的成王,在地上焦躁的來回暴走。
該死的陳峰!嘴越發沒把門的,什麽都敢胡說。
那丫頭是爺的七弟媳!
不對,這輩子的小七剛出生,而且還……根本配不上她,一丁點兒都配不上。
可她還是個黃毛丫頭,還是爺前世的仇人妻,爺怎麽可能?!
該死!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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