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晏梅氣憤憤的學着她大哥做的傻事,看不出人家戲弄他的呆氣。
被人嘲笑不算,害他自己受傷,讓娘親心疼擔憂,真是氣死她了。
雖然她滿口抱怨,這次可沒了以前的玩笑之意,明顯她也是很心疼自己大哥的。
姜嬷嬷在旁開解,還說晏松是個實誠孩子,别人說什麽自然信什麽。
韓晏梅又表示對那位姑娘的不滿。
不喜歡也沒什麽,幹嘛戲弄人。
明知她哥哥不會彈琴唱歌,還騙他回頭賽歌會上見。
一直默默聽着的洛槿,插言問她,賽歌會是怎麽回事。
原來,成州有一個特别的風俗。
七夕過後一個月,還有一個後續活動,就是情歌對歌大賽,所謂賽歌會。
在七夕一見鍾情,情投意合的,借此公開表白。
當時不止一個中意的,暧昧猶豫不決的,競争上崗。
七夕沒有找到意中人的,借機撿漏。
當然還有一般女子,借衆多追求者擡高身價,滿足小虛榮心。
韓晏松中意的那個姑娘估計就是最後那種心态。
剛從戰場上回來,常年在軍營的韓晏松那會懂得這些。
原來他是有門娃娃親的,是他娘親的内侄女。
兩人也算青梅竹馬。
可惜那個表妹命薄,十一歲時因病夭亡。
他的親事便蹉跎下來。
如今他爹覺得他到了年紀,應該娶房媳婦了,打發他回來議親。
七夕夜遊,被他一眼看中一個有幾分像他前未婚妻的女子。
所以他就認了死理。
韓夫人有兩子一女,次子韓晏柏比韓晏松隻小一歲。
因爲兩孩子懷得間隔太近,造成次子韓晏柏在母體就先天不足。
身體一直很羸弱,大病小病不斷,不知能不能熬到成家立業。
所以老韓家目前,隻能先靠韓晏松開枝散葉了。
誰知他入了這個魔道,爲個不喜歡自己的女子,先是絕食,後又割手。
對别的女子還一概不考慮。
韓夫人正因次子又病憂心,加上他的鬧騰,更添煩惱。
身子也不算硬朗的她,病倒了。
這下,極孝順的韓晏松怕了,咬牙承諾不去參加賽歌會,也不再惦記那位姑娘。
隻求娘親和二弟早早康複。
韓夫人雖然欣慰兒子的孝順,可更心疼他,知他并未放下這段心思。
心病未除,早晚是病。
姜嬷嬷得知,才前去看望開解的。
韓晏梅也因此煩憂不快。
洛槿聽完這些,若有所思。
要想爲好友排憂解難,首先得治了她大哥的心病。
他現在選擇逃避,可絕對不是個好辦法,治标不治本。
不如積極面對,順其自然。
而且洛槿猜他一定還有一種移情心态,因爲對方有幾分前未婚妻影子。
她忽然有了個主意,跟晏梅細細商讨一番。
韓晏梅拍手叫好,急不可耐的回家找她大哥去了。
洛槿也得趕緊準備。
她先派人去請陳峰。
那家夥簡直是個鬼才,武功高強不算,還精通音律和棋藝。
她想起一首前世的一首抖紅歌曲《公子向北走》。
歌詞完全可以成爲韓晏松的雞湯,也可能成爲那位姑娘的湯。
不過這碗湯,不通音律的韓晏松端不出去。
韓晏梅也不會。
隻能靠她爲朋友親哥仗義上陣。她一直學琴,技藝雖算不上頂尖,中上水平還是有的。
難的是把那首歌譜成琴譜,這個她還不行。
但是陳峰行。
她不由對着聞風而來的宋遠寶吐槽。
陳頭兒這人皮囊絕佳,靈魂有趣,武功高強,六藝皆精。
這還給不給别人活路啊!
愛說愛笑的宋遠寶,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積極應和,隻是抿嘴笑。
說話間,陳峰到。
洛槿把《公子向北走》的男生版清唱給他們聽。
陳頭兒還真不含糊,隻聽了一遍就能譜出曲。
然後洛槿就着新出爐的琴譜練熟,又邊彈邊唱了一遍。
聽得身邊的宋遠寶等人,簾外的陳峰都入了神。
曲終良久,人們才回過味兒,紛紛大贊。
洛槿厚顔剽竊。
另一頭,韓晏梅也按洛槿的指點,成功的做通了她大哥的思想工作。
妹妹的問話讓韓晏松很觸動。
她問:如果兩個人最終無緣,他會不會恨不得對方死,咒她一輩子不幸?
他急道不會。
她又問:如果你在意的人,一輩子都不喜歡你,有機會你會不會強娶了她,哪怕她一輩子都不開心?
他稍微猶豫了下,搖頭,肯定的說不會。
晏梅問爲什麽有機會還不要。
他悶悶的說“強扭的瓜不甜。”
晏梅又說:“大哥對别人都能這麽好,爲什麽對自己這麽不好?刻意不見就是放不下,放不下就會不開心,不開心就是不幸。我和爹娘二哥都要你幸福。”
晏松沉默良久,心有所悟。
他愧疚的摸了摸妹妹的頭。
答應她,賽歌會那天前去做個了斷,而且一切聽妹妹和洛洛的安排。
賽歌大會那天,洛槿把柳眉修描得多了幾分英挺,杏眼眼角微向上拉起,秒變成風流味的桃花眼。
一身書生打扮,穿了内增高的鞋,一下子變成了一個翩翩少年郎。
呼啦啦一大群人過來,沒口子的贊美。
洛槿:“停!不就是都想跟着看熱鬧麽?省省口水,一起開路吧!”
一群人到了會場,已是熱鬧非常。
不少人已經按捺不住開始對歌,兩情相悅的更是眉來眼去,歌聲如蜜。
韓晏松愛慕的那位姑娘身邊已經圍了一群人。
曾見識過成王後院中那些顔色出衆的美人們,洛槿對她并無驚豔之感。
可能那姑娘氣質中那股我見猶憐,讓男子漢氣足的韓晏松保護欲爆棚了吧。從而戀戀不舍。
哪怕目前見到她,韓晏松還是不能淡定。
臉紅脖子粗的,手腳也不知道怎麽放。
洛槿對着晏梅擠擠眼。
晏梅偷偷拉拉她大哥的袖子。
韓晏松定了定神,走到那個圈子裏。
有人認得他,也知道他追求姑娘時做的傻事,開始起哄,讓他唱歌。
那個姑娘隻是掩口笑。
他漲紅着臉支吾了一會,終于說出口:“在下知道小蓮不喜歡我,如果我唱歌倒是給她添煩惱,可我又答應她今天來,哪怕來她捧個場。所以,所以……”
他又開始結巴,前面幾句妹妹教的,也和他心裏想得差不多,所以說的順暢。後面就沒學熟了。
晏梅着急,上前一步,給她大哥幫腔:“我大哥不願給姑娘添煩惱,又想給姑娘捧場,所以就把自己心裏怎麽想的,讓人寫成詞,替他唱出來。”
有人起哄道:“沒聽說追姑娘還讓别人替的,這應該不算!不算!”
晏梅叉腰:“你沒聽請麽?我大哥不追姑娘了,就是把他的想法讓人唱出來,做個了斷罷了。”
聞言那位小蓮姑娘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韓晏松看到,忙說:“要是不合适,就不唱了,不唱了。”
小蓮揚了揚下巴:“你不是說要給我捧場麽?這會兒又說不唱了,難道唱的内容不堪入耳,或是給我拆台?”
韓晏松急忙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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