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王澤桐打破沉默。
對王澤楠說“總之我不許你輕舉妄動,太子聖明仁德,又是正統嫡出,成王心裏深沉,文武雙全。難說沒有一争。自古皇權之争都是血雨腥風。咱們做臣下子民的沒有涉足還可能被波及。何況你還想與虎謀皮,稍不小心便是害己累族。你又純正剛直,從大殿之事就能看出,這樣的你如何能在皇家人之間遊刃有餘?不如隻一心忠君。不借太子之勢,就不會打草驚蛇,激怒那個人。更不必依附那個人,畢竟他對你的恩澤也說不出口。咱們不承認,聖上和太子也不會疑你有二心。等你權勢赫赫,不愁那人爲籠絡你,放回妹妹。”
本來王澤楠想說自己受不了那個慢慢,他舍不得妹妹那麽多年孤苦伶仃。
但被害己累族那四個字狠狠鉗制住。
是啊!他自己不怕死,可是萬一涉及到皇室争權,一不小心就是抄家滅族。
他不能魯莽帶累整個家族。
他們兄弟兩再次沉默。
王澤楓卻一直在動别的心思。
這時開口“我覺得妹妹應該在蜀地,咱們幹嘛總想着明讨?難道就不能暗奪?”
哥倆個齊齊看着他。
“你是怎麽想的?”
王澤楓得意一笑“首先咱們再去人到蜀地密查,過了這麽久,沒準那人不再那麽警覺,不會把妹妹一直藏着了。想當初他不是還帶着妹妹出來,被舅父看到了麽?”
王澤楠猛點頭。
王澤桐也是眼前一亮“二表弟剛去的蜀地,說是成王府側妃的表弟,給他提了個好點子,他過去查賬,就便和那位公子商讨有關事宜。正好借機查查妹妹的消息。”
“妙啊!一旦有了消息,我就帶人偷偷入蜀,找機會把妹妹偷出來,悄悄帶回家。不信那人還敢來咱家讨要?”
兩雙眼睛驟亮,這法子果然可行。
三人激動的摩拳擦掌。
王澤楠興奮的“三弟,不用你去,爲兄去!王府護衛可不是吃素,隻有我這見過血的才對付得了。”
王澤楓撇撇嘴“我雖沒你那份馳騁疆場的經驗,可比你心眼兒多,善計謀,這事隻能靠智取,不能拼蠻力。”
“臭小子!你說誰心眼兒少了?!萬一被發現,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怎麽帶着妹妹逃?”
“好了,别争了。你們倆誰都不能去,一個身居要職,怎麽能擅自離隊去蜀?一個身無一官半職,萬一被發現,怎麽和權勢赫赫的王府抗衡?”
兩兄弟懷疑的看着他們大哥,難道就你合适去?
澤楓試探的“大哥,你雖然是堂堂解元,可也沒有一官半職,而且,您的功夫可是咱們三兄弟裏的這個。”
他頑皮的翹起了小手指。
王澤桐笑斥“臭小子!不是你說的這事得靠智取?再說我雖無一官半職,可我有解元的名頭,還有,還有太子太傅那裏的一絲關系。比你們都合适。”
王澤楠難得敏感“大哥,你和太子太傅有什麽關系?”
王澤楓插嘴“或許是姻親。”
王澤桐臉色一變“三弟!不許胡說,八字沒一撇,爲了妹妹,我不過是狐假虎威。”
王澤楠還待要問。
王澤桐肅着臉“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讨回妹妹,别的都不值一提。”
兄弟兩忙點頭。
王澤楠神情剛毅堅定''“大哥!不管你怎麽說,去蜀地找妹妹的人,都必須是我!當初妹妹是從我手裏丢的,日後也必須是我親自找回,否則我……”
他的聲音哽咽,低頭捂眼。
那兩兄弟無言的伸手拍拍他的肩頭。
車内又是一片靜默。
忽聽外面一陣喧嘩。
駕車的蘇聰禀道“三位爺,大爺和四公子迎過來了。”
三人趕緊收拾好神色,準備下車。
王澤桐叮囑了兩人一句“此事在咱家,隻有咱們三人知道,回頭和二舅父商議一下,再定。”
兩兄弟齊齊應是。
看到三個出色的侄兒陸續跳下馬車,王景春的心情激動又複雜。
尤其看到王澤楠,年僅十六歲的從三品少将軍,這是何等罕見的殊榮。
還有那個十八歲的解元大侄兒。
三弟的高升也是指日可待。
三房,三房将是王家最顯赫的一支了。
反觀自己,已是年近半百。
官途也就止步于當前的正四品。
看着歡呼着奔向三個侄兒的九歲幼子,他微微歎息。
同時也暗暗籌劃。
一筆寫不出兩個王字,打折骨頭還連着筋,一定要讓雲兒和三個堂兄打好關系。
将來這兩個出息的堂兄少不了扶持他一二。
想到這,王景春臉上的笑意更深。
雖然已是深夜,整個王家燈火通明,滿府的喜氣洋洋。
連老太太趙氏也沒休息。
一直等着她那個目前最出息的二孫子。
心情激蕩的她,精神奕奕,連說話都清楚了些。
大奶奶張氏更是忙前忙後,早早爲王澤楠準備好了住處,色色安排妥帖。
親人們見面,好一番親熱唏噓。
王澤楠受到空前的歡迎,整個人被衆星捧月般。
要不是他實在不習慣這種焦點待遇,臉上嫌少笑容。
加上那道駭人的傷疤,使不少人心生敬懼,不然非得被熱情淹沒不可。
繞是這樣還有不少俏丫頭頻送秋波。
王家納妾有規定,機會渺茫。當個通房丫頭也是甘心的。
大爺房裏的文姨娘不就是當年的通房丫頭轉的麽?
四爺雖然有嫡子嫡女,不也一樣有通房丫頭?
可惜媚眼都抛給了瞎子,王澤楠正眼都不看她們。
除了偶爾應酬實在推不開的宴請,天天去祖母膝下承歡。其餘時間都一頭紮到蘇家二爺他舅父家。
四奶奶薛氏因此說了不知多少酸話。
大奶奶張氏嘴上不說,心裏也有點酸。
但是還是喜歡維護他更多。
别看澤楠不善言辭,對澤松卻好得很,禦賜的好東西私下給了他不少。
王景春和張氏看在眼裏,喜在心上。
隻是王澤楠對四房的澤楊明顯淡了很多。
這也不能怪澤楠偏心,不說他和澤松有多年感情,就說澤松和筱筱同齡,姐弟感情很好。
澤楠自然愛屋及烏。
對他從軍後才出生的澤楊,沒有相處過的感情,更因他對四叔有些芥蒂。
以前不算,當他在四嬸處,看到那個和筱筱一起被拐的王香兒時,心裏又被那根刺紮了下。
當初要不是四叔魯莽,把這個丫頭送到娘親跟前,怎會刺激得娘親得了那樣的頑疾?
所以他不願去四叔院裏看到那根刺,和澤楊自然也就淡些。
歡聚一堂的日子過得很快,一晃一個月過去,眼看就到新春佳節。
這天蘇二爺派心腹把三個侄兒找到蘇府,告訴他們一個驚人的消息。
他的次子蘇慕白從蜀地傳過來筱筱極有可能就在成州藩王府。而且經常女扮男裝出府遊玩,還曾多次去過“念槿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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