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甯見自己的大号外沒有引起預想的轟動效果,兩位主子都反應淡淡。
就又把成王對府内外的安排傳達了一遍,尤其是那句“後院女子唯宋側妃馬首是瞻”。
宋遠寶手裏的繡花針隻略停了下,頭都沒有擡,繼續飛針走線。
洛槿倒是暗暗替她歡喜。
那個鄭側妃有多麽難纏,她是很清楚的。
有了成王的這個口谕,宋姐姐和她不再是嚴格的平起平坐。
宋姐姐雖然不會爲難鄭側妃,但鄭側妃想像以前那樣刁難宋姐姐也是妄想了。
看來成王對宋姐姐還是不錯的。
也不枉宋姐姐對他芳心暗許。
不過洛槿也就在心裏暗自高興,沒有說出口,省得她羞赧。
安甯撓撓頭,說了這麽多,兩位主子還是感興趣。
咬咬牙,抛出了個大殺器。
“聽說鄭側妃還帶着她所出的王爺長子一起來的。”
啊?!
這次達到全體轟動的效果了。
宋遠寶和洛槿都擡起了頭,瞪看着安甯。
怎麽憑空冒出個王爺長子?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洛槿下意識看向宋遠寶。
見她除了驚訝并沒有表露出别的情緒。
洛槿卻莫名的替她難過,在古代,子嗣對一個女子的重要性實在太大了。
簡直就是一個女子一生唯一的保障和底氣。
現代女子或許還有份工作做最後的堡壘。
古代女子就隻剩生兒育女這一項事業了。
而且生的還得是兒子才算數。
現在被那個貌美心毒的鄭側妃搶了先,宋姐姐就很被動了。
尤其她還那麽驕傲和矜持,羞于主動争取,這子嗣什麽時候才能有啊?
等色淡愛弛,還沒有孩子傍身,後生可就太孤苦了。
原還以爲成王對宋姐姐有幾分偏愛呢。卻原來……
怪不得讓後院尊宋姐姐爲上,原來人家鄭側妃根本是帶着大殺器來的。
成王這麽做,也不過是爲了後院平衡。
這就是皇家情感吧,男女之間沒有愛不愛,隻有恩寵和利益。
可以偏寵,不能獨寵。
娶妻納妾,如同兩條腿走路,哪一條缺或短,這個男人就是瘸的。
洛槿心裏煩憂,臉色陰郁。
最該煩惱的那個,倒是淡定的繼續着飛針走線。
姜嬷嬷幾個看到這情景,既替宋遠寶擔心着急,又佩服她的淡定。
歡兒終于憋不住了。
她問全甯“這事兒是真的麽?怎麽事先一點消息都沒有?再說咱們出京時,鄭側妃不是因爲惹惱了王爺,連王府都不敢回麽?”
全甯一拍大腿“咱們都被她騙了,人家是貓在宮裏養胎呢。聽說……”
他神秘兮兮的往大家跟前湊了湊,壓低了聲“聽說連王爺事先都不知道呢!”
雁回撇撇嘴“王爺的孩子,王爺能不知道?你就瞎掰吧!”
全甯忽的跑到門外,四處張望了一番,把信不過的人都轟得遠遠的。
又請曉夢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千萬别讓外人聽見。
好一番折騰後,才跑回屋。
屋裏隻剩下歡樂送元寶主仆三人,洛槿主仆三人和他。
他才賊眉鼠眼的用更小小聲說“下面的話你們聽了,可絕對不能外傳,否則……”
他做了個殺雞抹脖子的動作,還自己配音擦!
雁回往旁邊一跳“算了!我不想聽,省得被擦!”
洛槿也說“好奇害死貓,我也不想當貓。”
其他幾個也紛紛表示珍愛生命。
全甯就等氣氛營造充分,滿腹八卦噴薄而出呢。
偏被她們聯手要掐死腹中,那怎麽能行?
就像那十月懷胎,馬上就要生了,你硬要塞回去。
那不是要人命麽?
全甯恨不得給她們挨個作揖。
“求你們了!姑奶奶們!就聽聽吧,也許死不了人的!”
求人聽八卦,這也是沒誰了。
撲哧!撲哧!大家都被他的可憐樣兒逗的忍俊不禁。
洛槿老佛爺一樣揮揮手“準了!”
全甯連連打躬“謝謝主子給我這個機會啊!”
大家又笑了起來。
全甯耍完寶,再次壓低聲“聽說那年正月十五,王爺和鄭側妃一起進宮。在貴妃宮裏飲宴時,鄭側妃哄着王爺多喝了幾杯,然後趁爺醉得不省人事,就……”
除了他和姜嬷嬷,别人都是小姑娘,哪裏聽得了這個。
各個都羞紅了臉,不許他再說下去,還一起嗔惱他。
當然洛槿是假裝的害羞。
不說她那現代魂,就說早在京城,成王血洗最瞎閣,她就猜出了幾分。
今天不過是得到了進一步的證實。
真沒想到,那個鄭錦水一次就中了大獎,還挺幸運的。
不過拼着惹翻王爺,強得了個兒子,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
當然這些都不幹洛槿的事。
她隻尋思着這個孩子得來的過程是成王的污點。
他也許會看重孩子,卻未必能原諒鄭側妃。
這樣一來,對宋姐姐還是挺有利的。
果然被姜嬷嬷批評的全甯不服氣的說“咱家不這麽說實話,你們還得一副苦瓜臉。”
“爲什麽?”
“你們想啊!她生了王爺長子,就像戲文上說的那句,叫“挾天子以令諸侯”。到這來耀武揚威的,還能有你們的好?知道她這個短兒,王爺也不待見她,咱們的日子才好過不是?”
說完,全甯大松了一口氣。
心裏想嘿!終于把師傅教的話都說出去了。
其實就算師傅不教,咱家也知道怎麽說。
師傅這麽教,肯定也是王爺的授意。
咱家也算幫師傅圓滿完成王爺交給的任務了。
衆人一聽,确實是這個理兒,也就不再圍攻全甯。
不過洛槿也沒什麽心情繼續學針線,她覺得宋遠寶肯定也需要靜靜。
所以找了個借口,告辭回去了。
時節已進四月,滿院春花妍豔。
唯有三棵木槿滿枝嫩綠,未曾吐芳。
洛槿對着窗外的木槿發了一會兒呆,輕輕的歎了一口氣。
曉夢忖度她的心思,輕聲安慰“姑娘!宋側妃人雖然嬌憨純良,卻并不是蠢笨,她有能力保全自己的。再說王爺對她還是挺有分看顧的,真要是有了大兇險,也不會坐視不管。”
“我知道,就是提宋姐姐不值。她那麽個出色的女子,卻得不到一份完整的感情。”
“姑娘!莫說她是個側妃,就算是正妃,王爺也不可能隻守着她一個。不是王爺好色濫情,是他的身份不允許。但凡有點錢權的人家,家家如此。何況還是最尊貴的皇家。”
盡管洛槿心裏一萬個不贊同,抨擊憤怼的話也不敢說出口。
曉夢說的是這個時代的約定俗成,甚至倫理綱常。
她的觀點絕對是離經叛道,應是被抨擊,甚至嚴厲打擊的。
越想越憋屈。
忍不住憤憤道“我爹娘和二舅舅、舅母就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什麽開枝散葉,什麽身份不允許,都是爲滿足私欲的借口而已。”
話音未落,曉夢撲了過來,死死堵住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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