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國的官船一路順風順水,很快到達趙國京都附近的港口。
岸邊早有鴻胪寺的官員率衆迎候。
在迎候的人群中,洛槿遠遠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卓然不群。
是大哥王澤桐。
闊别近六年,當年十四歲的翩翩少年,已是弱冠之齡的俊秀書生。
被他擁入懷裏時,洛槿的雙眼早已哭成了小兔子。
要不是還有點殘存的理智,王澤桐真想不顧一切的抱着妹子就回家。
洛槿是名義上的高國郡主,是高國答謝趙國的“謝禮”之一。
按規矩她得跟着高國使臣去皇宮裏“展示”一番。
王澤桐和王澤楓上下打點個遍,唯恐妹妹在宮裏受委屈。
對她更是千叮咛萬囑咐,拉心拉肝的看着她跟着使臣進了宮門。
弘德帝對這個特殊的“謝禮”并沒太在意。
高國近乎趙國的小弟,小弟讨好大哥的花樣不少。
皇帝隻在剛聽到時,心裏一哂。
高國國君還真是拍馬屁不遺餘力,這樣的主意都想的出。
想到還在西北拼殺的王澤楠,給他妹一個高國郡主的名頭,也挺不錯的。
既讨好了自己,又替自己犒勞了将帥。
不錯!
不過此事也不宜大肆宣揚,否則任何一個邊國,都從自家認一個郡主啥的去,咱大趙的好女兒都成别家的了,那哪行?
遂也沒召見洛槿,大手一揮,随便賞賜她幾件東西,以示領了高國的情,就放她出宮了。
宮門口,脖子伸得老長的兩兄弟,卻還嫌妹妹在裏面的時間太過漫長。
洛槿剛出宮門,一向斯文守禮的大哥王澤桐幾步就竄了過去。
拉着她,上上下下的打量,唯恐他寶貝妹妹掉一根頭發。
看得守門的禦林軍眼睛直抽抽,要不是早知他們身份,非把他們抓起來不可。
看他哥倆那樣子,好像他們妹妹入宮會受多大委屈似的。
皇宮是個人都能進的麽?
能進就是巨大的榮耀。
沒見過他們這樣的不識好歹的。
王澤楓表示很理解大哥的失态。
兩個哥哥的呵護讓洛槿眼圈又紅。
王澤桐這才理智回籠。
忙抱妹妹上車,好好安撫一番。
眼裏的妹妹已是亭亭少女,可他心裏依然當她是五歲孩童。
他要把這近六年的缺失一一補回來,不,加倍補回來。
王澤楓和他的心情是一樣的。
兩個哥哥急迫的關切和疼惜,還有大哥數度變紅的眼圈,讓洛槿心裏又燙又酸。
她含淚笑道“我有這麽好的哥哥們,這麽久沒有享受到他們的好,以後我要不要變本加厲享受回來呢?”
“那是必須的!”
兩人異口同聲。
洛槿頑皮的“可是,我還是更想娘親和爹爹呢。我要爹娘也多疼我。”
王澤桐微笑“記得給大哥留一些機會疼你就成。”
王澤楓做出忍痛割愛的樣子“算了!我就把爹娘疼我的那部分暫時讓給你好了!”
洛槿故意不依“三哥真小氣!隻暫時讓着我,還是大哥最好!”
王澤楓連連認錯,割地賠款,強烈要求比大哥好那麽一點點。
兄妹笑鬧一路。
直到快到家時,王澤桐才斂了斂笑意,和王澤楓對視一眼。
王澤楓點了點頭。
由王澤桐開口
“妹妹!大哥和你說兩件事,你聽了莫慌。”
洛槿身子一緊,王澤楓忙攬住她的肩。
低聲安慰“妹妹莫怕!”
“嗯,大哥你說。”
“自你被拐,祖母和娘親都病了。後有神醫救治,都脫離了危險。然,祖母已經偏癱,現在恢複的還不錯,能拄杖徐行。說話略有不清。”
“娘親呢?是不是都好徹底了?”
“娘親也好了很多,但假如受刺激太大,就會,就會……”
洛槿的眼淚噗簌簌落了下來。
娘親,娘親定是受不住打擊,患了癔症。
王澤楓胸前的衣襟被她的眼淚打濕一片。
王澤桐用軟巾子溫柔的給她拭淚。
此時的王家,下人們一趟又一趟的進來通報。
消息一條條傳進内院。
“大公子接到三姑娘了!”
“三姑娘随高國使臣入宮了!”
“大公子和三公子帶着三姑娘往家來了!”
随着一條條的消息,蘇氏越來越激動,眼神有點放空。
趙老太太給大夫人張氏使了個眼色。
張氏會意,點點頭。
她悄悄出去,吩咐家人,有消息不用再傳。
她帶人出二門候着。
許氏也悄悄起身,尾随她而去。
薛氏遲疑了一下,也跟着走了。
趙老太太喚蘇氏到近前“你就陪我在這兒等着,給老婆子做個伴。”
蘇氏一愣,有點反應不過來。
趙老太太拉過她的手,語重心長的“筱筱這麽多年沒在你身邊,你的苦,娘明白。可是爲母則強,孩子回來正等着你疼呢,你可要給孩子做靠山啊!”
蘇氏恍然若醒,重重點頭。
“娘!兒媳明白了!多謝娘指點。”
接下來,從洛槿一進屋,被老太太一把抱住痛哭,又和蘇氏抱頭飲泣。
再到和衆人一一見禮叙話。
蘇氏都沒有表現出太過異常。
等晚上回到她的院子,隻剩她和自己的兒女時,蘇氏突然一把把洛槿死死抱到懷裏。
嘴裏喃喃“筱筱!娘的筱筱!真的麽?是你麽?”
“娘!是我,真的是我,您的筱筱回來了!”
反反複複。
洛槿不敢悲聲,忍得直哆嗦。
蘇氏捧着女兒的臉,看一遍,摩挲一遍。
突然一頭暈了過去。
洛槿驚慌失措的哭喊着娘親。
王澤桐兄弟兩早有準備,一個安撫妹妹,一個去叫大夫。
大夫早就候在偏院,進來給蘇氏診脈紮針。
很快蘇氏就清醒過來,看到守在身邊的女兒,一把抱住,哭得撕心裂肺。
洛槿再也憋不住,娘兩哭作一團。
結果換洛槿昏過去了。
大夫接着診脈,很快診明。
無事,情緒太過激動所緻,加上有點兒心力交瘁。
可以不用藥,建議多休息。
在王澤桐的要求下,大夫又給蘇氏診了診。
因他見他老娘痛哭一場後,眼明心亮,溫柔持重一如當年。
大夫細心診斷後,驚喜道“三夫人多年的郁結于心,今日竟是全解!可喜可賀!”
果真是心病還需心藥醫。
女兒是最好的良藥。
蘇氏多年的頑疾因着女兒的歸來,徹底痊愈。
王澤楓抱着洛槿直抛高。
整得洛槿頭暈乎乎的。
王澤楓被大哥狠瞪不算,還挨了蘇氏一雞毛撣子。
他哀嚎連連,自己再也不是娘親最疼愛的人了!
大家被他的耍寶逗的哈哈大笑。
王家三房近六年來,第一次人人如此開懷。
洛槿忽然覺得很困,她要躺在娘親懷裏呼呼大睡。
蘇氏對女兒那是有求必應,何況這也是她極想做的。
女兒不抱在懷裏,她還是有點不踏實。
洛槿還嬌蠻的讓兩個哥哥看着她睡着再走。
那兩個妹控點頭如搗蒜,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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