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樹陰濃夏日長,
樓台倒影入池塘。
水晶簾動微風起,
滿架薔薇一院香。
薔薇花架下的少女,手執一卷書,目光卻落在那片盛開的粉嫩上。
一隻蝴蝶飛來,在那花上輕輕一觸,旋即飛開。
靜靜綻放的花兒卻如受了驚,一片花瓣随之飄落。
少女似有所感,輕歎一聲,掩卷起身。
一旁的丫頭過來接過書。
問“大姑娘,可是看累了?”
少女微微搖頭,正待說話,另一個丫頭匆匆而來。
她行禮禀道“大姑娘,奴婢去夫人院裏取東西,看到二姑娘的好友王家三姑娘來了,您現在要不要過去?”
少女微不可查的蹙了下眉,略一沉吟。
“我還是不去了,她們定有許多私房話要說,我去了倒不方便。”
“可估計過一會子,夫人也會派人來請的。”
“我去花園逛逛,來人請時,就說我早就去了那裏。或許便不去喊我了。”
說完,少女提步就走。
她身後的丫頭給另一個使了個眼色,尾随而去。
到了花園,少女并無賞花之意。
信步走到一個僻靜的小亭裏。
跟着來的丫頭忙打發另一個小丫頭去取坐墊。
她收起陽傘,走到亭子中。
勸道“大姑娘稍站站,等拿來墊子再坐,仔細着涼。”
“無妨,我先坐了好半天了。你去把才剛我看的那本書拿來。”
“這,奴婢一走,這裏就剩姑娘一個了。”
“這兒是後院,又不會有外人,你去吧!”
“是!”
丫頭的身影剛不見,就聽一個清朗的男聲“薇薇真乖!已經不把我當外人。”
少女吓得猛回頭。
不知何時,身後站了一位姿容昳麗的翩翩少年。
嘴角含笑,深情款款。
這不就是那個夢中人?
少女一時如癡如夢。
那少年這時卻斂起笑意。
語氣中滿是疼惜“薇薇!你怎麽這麽瘦了?是不是病了?”
下一句“可是因我相思成疾?”
薇薇?少女的臉一下子煞白。
少年焦急的要拉她的手。
“薇薇!小薇薇!你怎麽啦?臉色這麽蒼白,快讓我看看。”
搖搖欲墜的少女猛地揮開了他的手。
“你,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的小薇薇!”
“薇薇!你生我的氣了?我也不願意拖這麽久的,我也想你想得緊。可……”
他邊說邊又欺身上來,要擁她入懷。
“王澤楓!你給我住手!”
少年一回頭,亭外另一個少女跑得氣喘籲籲,一邊氣急敗壞的喊着住手。
“薇薇?!”
王澤楓傻眼了,竟又來一個薇薇。
剛跑來這個小臉紅撲撲的,才是他媳婦小喬。
王澤楓後怕的差點剁爪子。
原來媳婦也是雙胞胎之一。
小喬閨名喬薇薇,亭中先到的少女是她姐姐大喬,閨名薔薔。
喬夫人生她們姐妹時,正值滿院薔薇花開。
她們那位武将親爹一拍腦袋,就起了這兩個名字。
大喬文靜細膩,好詩文。
暗暗不喜喬薔薔這個名字,看着還行,讀起來實在是一言難盡。
索性對人自稱大喬。
小喬活波好動,有幾分男兒的仗義。
得知姐姐的心思,她就随着自稱小喬,不提喬薇薇。
和旁人不提,不代表和心上的少年郎不提。
所以她就成了王澤楓嘴裏的小薇薇。
本來喬夫人說隻需半個月,喬守備就會回來。
到時候王、喬兩家便開始正式走三禮。
誰知西北軍情有變,喬守備歸期推遲。
整整一個月沒見佳人,王澤楓憋得叽哇叫。
雖靠妹子傳遞了些消息,卻如同隔靴搔癢,越撓越癢。
洛槿終于被她三哥讨好哀求的良心發現,厚着臉皮帶着他登了喬家門。
喬夫人一看,心知肚明。
她本是爽利女子,又在民風開放的西北待過。
她都敢讓小女兒搶親招婿,又怎麽會拘泥男女大防。
不過是怕自己太不計較這些,不符合京城風氣,被人輕看了自家閨女。
現在準女婿找上門了,那她就不客氣了。
說實話,還暗暗嫌棄他來晚了。
也不廢話,直接讓心腹帶他去後花園一個僻靜的小亭等着。
一會兒她就打發小喬過去。
之所以有後來的陰差陽錯,是因她的長女大喬終于從幽州回來。
洛槿還沒見過她。
想先介紹她們兩認識一下。
待會小喬約會王澤楓,正好讓大喬和洛槿一起玩。
誰知大喬的丫頭先告訴了大喬。
她出于某種心态,避開了。
巧的是,她竟避到了王澤楓等小喬的那個小亭。
于是一場烏龍就此發生。
按說烏龍解開,也沒釀成大錯,該是一笑而過的。
王澤楓和小喬卻發現大喬的神色極爲不對。
就像遭受了什麽巨大的打擊一樣。
她先是精神恍惚,後又忽然淚如雨下,風一樣跑走。
小喬以爲她是被王澤楓非禮了,吓的。
王澤楓對着小喬賭咒發誓,恨不得挖眼剁手。
還一人扮兩角,把剛才的那幕從頭到尾演繹一遍。
原本小喬心裏也不舒坦,看他活靈活現的表演。
尤其他對着姐姐叫小薇薇,沒臉沒皮的說什麽相思成疾啦,想你想得緊啦。
她又羞又惱,更多甜蜜蜜。
一跺腳也跑了。
正演得帶勁的王澤楓突然沒了觀衆,那個失落沮喪啊!
喬夫人和洛槿過來時,隻剩王澤楓一個在亭子裏形單影隻。
喬夫人也知道了大概情況。
看到垂頭喪氣的準姑爺,可憐巴巴的問今天還有沒有機會。
差點忍俊不禁。
做出一副王母娘娘的氣派,告訴他今天的鵲橋已經撤了。
王澤楓打蛇上棍“小婿明天還想過七夕。”
不說喬夫人對他的沒臉多震驚,就連洛槿也想遁地。
這貨不是她哥。
八字還沒一撇呢,他就好意思自稱小婿。
還要天天過七夕,你咋不上天呢?
向來都是臉皮薄吃不着,臉皮厚吃個夠。
喬夫人最終還是答應了臉比城牆還厚的王澤楓,明天還會提供鵲橋會。
王澤楓心滿意足,樂颠颠的帶着妹子回家了。
喬家卻亂成了一鍋粥。
喬夫人送走王家兄妹,就去了大女兒院裏面。
卻見小喬正對着哭得傷心欲絕的大喬手足無措。
她被王澤楓羞跑,沒去别處,而是去大喬那裏,想替他給姐姐道個歉。
誰知姐姐隻是痛哭不已,問她什麽也不說。
她又把王澤楓大罵一通,說是回頭替姐姐出氣。
大喬哭得越發凄慘。
喬夫人一看心裏一驚,她先打發小喬回去,換她來勸勸。
小喬很不放心,喬夫人示意無妨。
等小喬走後,喬夫人輕撫着大喬瘦弱的後背。
等她平靜些後,才輕輕的問“這個王家公子可是你一直等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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