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秋還真是個狠人。
死谏第二天,滿頭包着還滲着血迹的紗布,被他三兒子背上朝堂。
那意思,誰要是敢再提立成王爲太子,他不惜讓兒子送他一程。
他三兒子跟着表示,爲了大義,願與父共同赴死。
因爲王景秋的特殊功勳和敢死隊風格,沒有進殿資格的王澤楓也被放了進來。
當然這還得感謝光腚尚書的臨門相助。
滿殿君臣都要給他們父子膜拜了。
大神!算你狠!
崇德帝雖然斥責他們父子胡鬧,但是誰都聽得出聖意,那就是雷聲大雨點小。
今日朝會成了王景秋父子的主會場。
最後成王當着滿朝文武發誓一輩子不坐太子,否則就天誅地滅。
誓言一出,滿朝大亂。
尤其那些支持成王的,差點也想來把死谏,苦于缺乏王景秋那種光棍兒精神。
亂哄哄鬧到最後,看夠了戲的崇德帝開了金口。
他先嗔怪成王亂發誓言,朕就當他沒說,不算數的。
雖然皇上金口玉言的否認,可在這個最重誓言的時代,尤其還是在最威嚴的朝堂,成王一誓,幾乎絕了他做太子的路。
支持成王的人們有的都痛哭流涕了。
王爺,您也忒不争氣了,您讓咱們這些鐵杆粉絲情何以堪?
最可氣的是,罪魁禍首王景秋還借此名利雙收。
先是皇上好言安慰好好回家,放心養傷。
至于别的,等愛卿的傷勢痊愈後,再從長計議。
那意思,他的傷不好,立成王爲太子一事就不提。
擁成派簡直要殺人,可又怕宰了王景秋,皇上以他的傷永遠好不了了爲由,索性也永遠不提立成王。
接着讓擁成派吐血,非擁成派嘔酸的是,皇上竟然給了王景秋一個末等爵。
我去!就算是末等那也是爵啊!
多少人倒騰一輩子都不可能弄到的造化。
何況皇帝特意指出,這個爵位可以向下襲一代,指名道姓給了王澤楓。
我去!群臣炸廟。
早知有這樣的好事,咱也讓一個心愛的兒子背着,到朝堂上死一死,回頭弄個爵位去。
然鵝,皇帝又曰挑戰皇家尊嚴,罪不可恕。
把王景秋的官職一撸到底,頭上隻剩下一個爵位。
呃,有了這個爵位,傷好以後還是可以上朝滴,朕需要你這把刀時,你還是要赤膊上陣滴。
帝王之術啊!
旁人或氣平了點兒,或幸災樂禍,或依舊憤憤,心态各異。
唯有兩人對皇上的用意心知肚明。
首先是王景秋,他深知皇上立嫡之心多麽堅定,所以才會這麽放膽一搏。
至于做了皇上的刀,他也不在乎。
閨女暫時安全,
老夫的命還在,
給最虧欠的三兒子意外鬧了個爵位。
值!
其次就是趙承瑾,父皇這一套他都吃了三輩子,早就味同嚼蠟。
他内裏冷笑,以爲爺發誓不當太子就萬事大吉了?
爺不稀罕做太子,直接當天子。哼!
而且對刁刁,爺,勢在必得。
于是當晚禦書房,皇家父子pk第三輪。
這回是趙承瑾先出招。
“父皇,兒臣已經被逼丢了太子寶座,您也該給兒臣一點補償吧!”
“你不是不稀罕太子之位麽?何談被逼?”
“自己不幹,和被别人逼着不幹,完全是兩碼事。兒臣也是您的血脈,堂堂皇子王爺,被一個下臣逼得當朝發下重誓,顔面尊嚴盡失。您不給補償,天理不容。”
“呵!還跟朕講天理不容了,朕不是已經給你出了氣?”
“您那叫出了氣?您那叫變相鼓勵。活活打兒臣的臉,以後誰都知道,和皇子作對,能封爵位。”
“嗯,也對,要不明天朕就找個借口把王景秋給宰了?”
“您愛宰就宰,不過在宰他之前把他閨女賜給我做王妃。”
“呵呵呵!敢情在這兒等着朕呢。朕要是把他閨女賜給你,那也不用朕宰他,王景秋一準被你氣死。你這個變相殺了老丈人的,會是個什麽下場?”
趙承瑾心道下場有可能就是在新婚之夜被刁刁宰了。
那丫頭絕對下得去這個死手。
他嘴上卻道“也是哈!就算我不管他的死活,讓王妃和我一輩子離心離德,終是不妙。”
“哼,人家還不是你的王妃!”
“這樣吧,父皇你先寫道賜婚聖旨,兒臣拿着,啥時候覺得合适了,兒臣再去宣旨。”
“朕不幹這偷偷摸摸的事,再說給你賜這樣的婚,不是結親,是結仇!你一個堂堂皇子王爺,什麽樣的好女子找不到,非跟王家這麽較勁幹嘛。”
“兒臣連太子都不要,就要這一個女子,父皇都不肯滿足,您這是逼着兒臣離家出走。”
“呵!你還離家出走,長能耐了嘛,打算走哪去?”
“自然是回蜀地。父皇,咱明人不說暗話,北疆王澤楠部已經失聯,他要是真的全軍覆沒,大趙北邊的門戶就被叛軍和契丹撕開了。您就算秘而不宣,也終是紙裏包不住火。”
崇德帝聲音轉厲“那又怎樣?”
“怎樣?大趙已經沒有合适的人帶兵救援,您可别說沒打兒臣的主意。”
皇帝眼神複雜起來“這麽好的要挾機會,你竟然隻用在讨媳婦上?”
“呵呵呵!告訴您好幾遍,兒臣對太子之位沒興趣,隻想要這王家女,您怎麽就不能信一回?”
“王家女莫非是個妖孽?整個王家圍着她團團轉,你又這麽癡迷她……”
“打住吧!父皇,莫說人家是個好姑娘,就算她是個妖孽,您更該把她賜給我,讓她禍害的我隻顧兒女私情,沒野心争皇位才對。”
“混賬!胡說八道!”
“嘁!給您一盞茶的時間考慮下,要不要寫賜婚聖旨。過了時辰不寫,兒臣立馬回封地。寫了,兒臣唯父皇馬首是瞻。”
“逆子!你敢威脅朕!你以爲沒有你,朕的滿朝文武就沒人能帶兵援北了?”
“那您就試試看喽?”
說完,趙承瑾調了個安适的坐姿,開始品茶。
崇德帝恨不得把手邊一杯熱茶悉數澆到這個逆子頭上。
結果沒過半盞茶,密探送來消息陳國攻破了中路一個城池。
趙承瑾雖然不知道密報内容,看他爹那個鍋底臉,還有他的預計,也知道個大概。
嗬!這杯茶喝得那個香,差點bia叽嘴。
崇德帝再也無法維持帝王風度,啪的一聲,把他手裏的半杯茶摔了個粉碎。
成王刷的站起來,驚喜的“父皇!您要寫賜婚聖旨了?”
“我,朕,朕給你個混賬寫!倒要看看你巴巴求去後,是個什麽下場!”
“嘿嘿!多謝父皇聖恩!兒臣這就給您磨墨,喏,這是禦筆,您先拿着。”
崇德帝怒沖沖一頓狂草。
他那個堵心的六兒子還不斷的提醒“父皇,您給她多寫點贊美的詞兒。嘿嘿。”
“老六!你再敢多呱噪一句,朕改寫聖旨,賜死她!”
哏兒!成功消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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