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太後很覺意外。
王洛槿竟然推掉了後宮大權。
她的話說得很漂亮懇請母後繼續辛苦一段時間。她年輕沒經驗,和母後要學得太多。
跟屁蟲一樣的新帝更是皮厚。
說是皇後有更重要的任務要做。
那就是爲母後早日抱上金孫,爲皇室早日開枝散葉雲雲。
鄭太後雖然保住了根本不想撒手的權利,可也被那對夫妻惡心的不輕。
她肯定不相信洛槿的理由。
難道她不急着昭顯她後宮女主人得身份地位嗎?
她可是從皇宮正門擡進來的元後。
連太上皇最敬重的嫡妻孝元皇太後都沒這個幸運。
事實上,大趙建國以來,所有的皇後中,也就王洛槿有了這份殊榮。
因爲其他三位新帝登基時,早就娶了正妻。
唯有趙承瑾是登基後才大婚。
所以鄭太後對洛槿這個兒媳婦的嫉妒,甚至超過了她的情敵先皇後。
當然,從某種程度上,洛槿确實也是她的另類“情敵”。
更讓鄭太後忍無可忍的是,她的皇帝兒子還給了王氏女更加驚世駭俗的榮寵,就是親迎。
緻使她連最愛喝的君山銀針都喝出了一股子酸味。
老太太從兒子被賜婚到現在,渾身都積攢着一種酸性物質。
再濃縮下去就該成了硫酸。
早就憋足了勁兒,要對着洛槿潑出去。
毀了她的榮。
括弧萬丈榮光的榮括弧完。
首先就得從這宮權下手。
鄭太後在太上皇崇德帝的後宮,一直是位高權輕。
直到那場宮變,崇德帝的妃嫔死傷大半。
其中就有一直共同執掌宮權的德妃和淑妃。
德妃是因爲有個造反的兒子被賜死的。
幸存的除了大公主和二公主之母,都是低位的才人、答應之類。
大公主之母又是德妃一派,沒被賜死就不錯了,哪裏輪得到她上位。
二公主之母則是鄭太後的小跟班。
這樣,當時的鄭貴妃才真正成了後宮第一人。
足足神氣了三年。
啪叽!天掉大餡餅。
她兒子成皇帝了!
她這千年老二成了太後!
這下她可不僅是神氣,還得更加牛氣。
結果樂極生悲,她心裏的準皇後,她的親侄女鄭錦水忽遭飛來橫禍。
缺胳膊斷腿還成了獨眼龍。
徹底成了廢人、廢棋。
連她這個親姑媽看到她都瘆得慌,更何況貴爲九五之尊的皇帝。
原想她有個長子傍身,還能有一席之地。
可那個曉柒……唉!
鄭太後急着從娘家再選一女。
可堂嫂帶來堂兄鄭鵬飛的狠話鄭家絕不再出皇妃或宮妃。
他現在是鄭家最出息的,整個家族都唯他馬首是瞻。
連她那個不争氣的親弟弟都不敢炸刺兒。
把當時的鄭貴妃氣得肝疼。
她還沒找出其他合适的兒媳人選。
她的兒媳空降而來。
還被她那皇帝兒子寵成天下第一人。
鄭太後感覺天上掉下來的那塊可能是鐵餅。
正摩拳擦掌,準備投入一場最殘酷的争奪戰。
誰知對方根本不用她動手。
第一場争奪後宮大權的pk,對方棄權,太後無敵。
一時沒醒過勁兒的她,還沒來得及發動第二場,她那個白眼狼兒子又找借口帶走了王皇後。
哼!每次來本宮這裏都像是進龍潭虎穴,巴巴護着就走。
本宮倒是看看你能護到什麽時候?
王氏女又能神氣到什麽時候?
擡得越高,摔得越慘。
不是有前皇後的例子麽?
本宮等得起!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趕緊在後宮找幾個合适的人選,和王氏女一争,至少分分她的寵。
然後再召進一個可心、可用的,趕緊爲本宮生幾個金孫。
鄭太後有一點看得明白,那就是子嗣第一要緊。
前太子要不是因爲子嗣單薄,這個皇位也不會輪到她的皇兒。
她卻不願意往深處想,太子有三個兒子,并不是太單薄。
單薄的是嫡出。
她非正妻,對嫡出的有莫名的抵觸。
狹隘的眼界和胸懷再加上異乎尋常的偏執。
話說當年崇德帝之所以讓她的位份僅次于先後,也是看中她這點。
蠢而不自知,知了也不改。
這樣的女子培養出來的孩子很難成大氣候,簡直就是磨煉嫡出一脈最好的磨刀石。
事實證明,鄭太後培養出來的趙承瑾,充分驗證了崇德帝的預見。
重生了兩輩子,趙承瑾也沒掙脫他父皇對他的設定。
今生要不是早早遇到洛槿,有了無數的變數,他很難說不再炮灰第三世。
更别說還名正言順的登頂。
這些崇德帝和鄭太後都不會知道,也不會明白。
所以他們眼裏的趙承瑾對洛槿的感情,是權宜之計,是一時迷戀,是經不起權欲和時間的考驗的。
不僅他兩,連洛槿自己都不相信趙承瑾的感情。
抛開他身份的特殊性,不提她穿越魂裏的現代理念。
就他對她不顧道義的順拐,就告訴她,他非良人。
哪怕他之後對她視如珍寶。
她始終認爲那是他對她的好奇和興趣一直還沒消退。
她知道自己再掩飾,也掩飾不住現代魂給她帶來的與衆不同。
這些都會讓閱盡百媚千紅的他感到新奇。
再加上她從未因他的身份地位曲意逢迎,借此攀龍附鳳。
對他的萬般寵愛也無受寵若驚。
甚至時時想逃離他。
這對天之驕子的他很具有挑戰性,也很能挑起他的獵奇心。
所以他對她才表現出那麽偏執的追求。
因此,每每被他稍稍感動,洛槿都要趕緊反省冷靜一下。
避免早早成爲他的“獵物”,再被棄如敝履。
她的驕傲不允許,她身後的家族也不允許。
但她對趙承瑾并非沒有一絲感情。
她要在新婚,趁他情熱,超支一些情感,打下更深厚的感情基礎。
以備他愛淡情弛時,兩人之間還有可以信任的合作需求。
如果别無選擇,做不了對方一直愛着的,就做對彼此有用的。
她要盡快的趟趟趙承瑾的底線。
首先就是後宮大權。
按說她應該名正言順的接手過來。
早早在宮中站住腳。
但從第一次和鄭太後見面,她就敏感的察覺,鄭太後對權利的過分執着。
她也想先看看趙承瑾對他母後是個什麽态度。
她的以退爲進效果不明顯。
隻是更明确了鄭太後的态度。
還有趙承瑾對他母後有種淡淡的疏離。
可是宮權還是把在鄭太後手中。
洛槿其實一點都不稀罕這個權利。
如果趙承瑾對後宮那些女子一直是現在這個态度,那她要這個權力就更沒必要。
關鍵是,如果他隻是暫時之舉,或者另有盤算。
那等日後,後宮百花齊放,她再收權就來不及了。
她也想過自己可以一直佛系,可她的位置擺在這兒,她想佛,别人也不會讓她佛。
她必須在後宮有一定的威懾力,才能活的長久,過得舒坦些。
趙承瑾,姐姐我要進行下一輪摸底了。
鄭太後想摸皇後的底。
皇後在摸她兒子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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