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太後的如意算盤打得噼啪響,卻總忘了她的兒子是鬼見愁。
自從王皇後公開有孕的消息後,後宮有人觐見都得皇帝親自批示。
這裏可不是前朝,應該是管理後宮的鄭太後的權力範疇。
原以爲她是後宮老大的鄭太後這才驚怒的發現,她的權利都是人家不想玩的。
隻要她兒子想要,她就得乖乖奉回,不然她也指揮不動。
她好不容易從鄭家又選了個姑娘,卻怎麽也進不了宮。
她又不敢走官方,怕被太上皇利用,謀了皇後肚子裏她那個暫時必保的孫兒。
她要走的是暗度陳倉,把鄭家那個女孩接進宮,養在自己身邊。
趁皇上來給她請安時,讓二人暗通款曲。
事成以後,再公開給位分,任誰也阻擋不了。
隻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太骨感。
她那個皇帝兒子爲了皇後肚子裏那個龍胎,竟然把整個皇宮給變相戒了嚴。
能進出的人必須是他允許的。
連她這個母後說話都不靈。
鄭太後氣了個仰倒。
跟他鬧騰,他有一千個法子對付她,讨不到一點便宜。
她隻好暫時歇了從外面進人的念頭,改爲從宮裏發展。
可宮裏這幾個最小的也有二十出頭,哪能跟王家女那十八歲的花骨朵相比?
最後隻能矬子裏拔将軍,把她最早指給皇帝的夢才人作爲扶持對象。
夢才人雖然已經二十有五,因爲長相顯小,乍看也可以冒充十字頭的。
加上她長相顯嫩,身材卻凹凸有緻,成熟的韻味兒很勾魂。
等鄭太後有一次屈尊降貴去看了洛槿後,信心更是大增。
懷了孕的王皇後,脂粉不施,一臉蝴蝶孕斑。
挺着小鍋一樣的大肚子,走起路跟隻大胖鴨子似的。
哪裏還有半分初嫁時的風華?
等到第二天,皇帝給她請安時,鄭太後的眼淚都下來了。
“可憐我兒堂堂一國之君,身邊連個爽心悅目的可心人都沒有。”
成真帝吃驚的“母後這是說得哪裏話?兒子身邊不是有皇後麽?她肚子裏還有我的嫡親孩兒,還有什麽人比自己親兒子更可心的?”
一席話把鄭太後差點噎死,尤其最後一句話,這是把天聊死的節奏。
一口氣憋回去,吐不出來,鄭太後病了。
飲食難進,病體無力。
帝後聽說,齊齊過來伺候。
她強撐着睜開眼,
“皇後快點回宮休息吧!别累壞了身子,孝順也不在這麽會兒,母後沒事兒的。”
洛槿哪裏肯,堅持在這裏伺疾。
鄭太後似乎急得直喘氣,
“快!快回去!累壞了本宮的金孫,看我饒過哪個?”
老太後連本宮都不叫了,似乎是真激動。
皇帝給進退維谷的皇後解了圍,讓人伺候着她先回宮,聲稱順利生下皇嗣就是對母後最大的孝順。
鄭太後閉着眼懶得看,要是可能,甚至都想堵上耳朵,更懶得聽。
皇後走後,皇帝坐到他母後床邊。
“母後,有話直說吧!您不讓皇後來,朕也不能時時在,您想讓誰成爲您眼前爽心悅目的可心人?”
鄭太後猛的睜開眼,
“皇上這是什麽意思?”
“兒子就是這個意思啊,朕和皇後都不能時時伺候您左右,雖然您從不缺伺候的人,可畢竟都是宮人,想來您一定更想找個可心的人在您跟前湊趣,逗您開心吧?”
“哼!後宮除了皇後,就有一個儀婕妤才有資格來伺疾,本宮還有的選麽?”
皇帝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要不您就選一個可心的,找個借口給她升個位分,好能名正言順的伺候您?”
“那就這麽着吧!提夢才人吧。”
機不可失,就得這麽痛快。
皇帝意味不明的一笑,應允。
回到乾坤宮,趙承瑾向洛槿報備了下,怕她聽說後多心。
洛槿還真沒多想,後宮不可能總是她一家獨大,不說趙承瑾耐得住耐不住,鄭太後也絕對不允許。
她對趙承瑾目前的表現已經挺滿意了。
隻要能在這個階段保證肚子裏的孩子平安無事,她就有信心護他(她)長大。
至于那個夢才人,哦,已經是夢婕妤了,她更是沒放在心上。
她跟了趙承瑾這麽多年,都沒能讓他一顧,現在就能鹹魚翻身了?
倒是三哥傳來的消息,鄭家那個暫時還沒能進宮的女子讓她有點惡心。
三哥說那個姑娘和她頗有些相像。
提拔夢才人這事兒也就顯得無足輕重了。
洛槿不介意不等于别人不介意,一直在宮裏陪她蘇氏借故回了國公府。
已經是承國公的王景秋對她的擔憂表現的也如洛槿那樣。
蘇氏不滿了,
“你個死老頭子!我和你說的話聽到了沒?我也不是不懂皇家規矩,就是擔心閨女正在關鍵時候,萬一……”
“夫人放心吧!你的死老頭子向你保證,這件事真的無關緊要,咱們的寶貝閨女和外孫都會平安無事的。”
“唉!就算這次沒什麽影響,可以後呢?男人有了初一就會有十五,日後閨女那兒還是免不了……”
王景秋安撫道,
“雖說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可也不能太過杞人憂天。事已至此,想法子讓當下過得更順遂才是正理。你閨女說過把握當下,及時行樂。可見她是個心裏有成算的。再說皇上哪裏,咱也多給點信任吧。難道你看出他對乖女有異?”
“那倒沒有,就是因爲他對閨女太好了,我有點怕以後有了變化,閨女受不了。”
“放心吧!娘親,我敢保證我妹妹絕對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奇女子,肯定不會把自己變成怨婦。”
在王家,能在父母正堂不告而入隻有三爺王澤楓。
蘇氏嗔瞪了他一眼,王景秋也象征性的皺皺眉。
王澤楓配合的請罪。
然後笑嘻嘻對着蘇氏“娘親那股風把您吹回家了?爲了您的寶貝閨女,您可是把爹爹和我都丢家不要很久了。”
一席話逗得蘇氏笑開了花,
“沒羞沒臊!和妹妹争寵。”
“我這不也是心疼爹爹麽,沒有娘親在身邊,孤孤單單的。”
“那好,改明兒我就給他找個可心的放身邊,省得連兒子都替他打抱不平,想來心裏早就把我埋怨好幾個過子了。”
蘇氏被老兒子兩句話哄得郁氣頓消。
想到那個死老頭子說了一堆大道理都沒管事兒,加上遷怒,于是歪嘴噴人。
王景秋被這話吓得欠身要起,哄媳婦順氣去,意識到還有兒子在側,才又勉強坐下。
要說王景秋這槍躺的也不算太委屈。
除了他讓蘇氏信任能坐擁三宮六院的皇帝,讓她不滿外。
還有男女的差别。
女子愛傾訴,大多需要的是傾聽。
尤其是生氣或煩惱時,需要的更不是大道理。
理性的男人則不然,他要給你掰開了揉碎了講明白,省得以後你再在這上面犯軸。
于是躺槍什麽的就不稀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