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裏規矩,宮女子到了二十五歲就要放出去。你已足齡,就随今年那批一起出去吧!我三哥會幫你安排好以後的生活。”
“主子!主子!求您了!福桔要伺候您一輩子的。福桔錯了!再也不敢了,求您不要趕走我。”
“福桔,本宮送你出宮,并不僅僅因你的屢次犯錯。更因你的性情根本不适合在宮裏,離開這裏才是你的福氣。”
“跟着主子才是我的福氣,嗚嗚,主子不要趕奴婢走。奴婢知錯了!”
福桔匍匐在地,壓抑着哭泣,雙肩抖得厲害。
看得洛槿有點不忍,卻也狠下心不能再留她在自己身邊。
隻能等她自己冷靜下來。
指尖輕觸茶杯,微微刺燙。
她不能像以前對曉夢和雁回她們那樣,把她們當姐妹了。
前天雁回剛向她禀告了福桔的發現皇上應該是在太後那裏被算計了。
昨天她的丫頭福桔就“算計”了一下皇上。
最初聽了雁回和福桔的密報,洛槿并沒有太緊張。
趙承瑾被他親娘算計過一次,留下很深的陰影,不可能這麽輕易被算計第二次。
何況他事先還跟她報備過夢婕妤的事,更不可能輕易上當。
她貿然提醒不太合适,有監視或低看他之嫌。
說到底,她還是有些把他當合作對象的心态。
所以對雁回和福桔的擔憂表示無大礙,先靜觀其變。
福桔卻認爲主子太過純良,沒有認清男人的劣根。
當面沒敢說,背地裏卻自作主張要替主子考驗一下皇上。
昨天下午,她拿了些香蘋給洛槿做的小吃食,送去了禦書房。
聽到全安的通禀,趙承瑾有點吃驚,洛槿還從未主動給他送過吃食。
等他看到進來的是福桔時,眉峰微微一動。
福桔倒是規規矩矩的,行完禮,把食盒放到一旁,請全安檢驗。
全安正要免檢,看到皇上的眼神,暗驚。
不由得認真的檢查了一下。
然而并沒有發現異常。
全安就把食盒裏的碗碟一樣樣的擺到桌子上。
這時福桔上前,看似自然而然的幫忙,理所當然的就靠皇上近了不少。
正若有所思的趙承瑾忽然有點神魂不屬,心裏莫名湧出一股悸動,有種想擁身邊人入懷的沖動。
不過隻是刹那,他的神智便恢複清醒,眼神犀利的看向身邊若無其事正忙活着的福桔。
啪!
他把手裏的奏折重重放在禦案上。
“你出去!回去沐浴,不許靠近皇後!”
皇帝冰冷還帶着殺氣的命令,令福桔微微一顫,心頭卻是一松。
戰戰兢兢的磕頭領命而去。
出了禦書房,她的臉色立刻輕松,腳步輕快的往回走。
看到一旁伫立守衛的禦林軍,還對他們淺淺一笑。
我去!好幾個兵哥哥腿一軟,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小丫頭,竟然這麽勾魂奪魄!
回去後她心情大爽的和雁回彙報了此事,自認爲替主子辦了一件大好事。
皇上還是挺經得起考驗滴。
興奮中的她沒有看到雁回驟變的臉色,甚至還想在皇上身上也試試自己的幻術。
福桔是昨天晚上告訴雁回的。
所以今天洛槿才得知此事,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昨晚趙承瑾沒有任何異常,對她還是那麽一如既往的好。
可洛槿清楚,趙承瑾看似對她好的沒底線,她其實也是一直小心翼翼沒觸過他的雷區。
他被太後算計過,對這樣的算計是切齒的痛恨。
尤其不能釋懷的是算計者還是自己的至親。
而今福桔的試探,應該和洛槿這個枕邊人算計他沒區别。
他竟然不動聲色,真實的内裏又是怎樣的憤怒呢?
洛槿真是頭疼死了。
也意識到了自己禦下的不足。
隻能痛下決心,殺一儆百。
所以就算于心不忍,也堅決把福桔打發出去。
再說福桔這樣骨子裏自由野性的女子再在宮裏待下去,真的是禍不是福。
福桔卻不能理解洛槿的苦心,一心認爲洛槿是惱她桀骜不馴,認爲以後隻要她事事先請示主子也就對了。
沒想到洛槿的态度那麽堅定。
她還想替主子做很多事呢。
主子太純良,萬一将來皇帝和她那個無情的親爹一樣,主子豈不是像自己娘親那樣悲慘?
當年她父親的家人找來後,偷偷帶走了他。
不想他身上有福桔娘下的藥,雖無解法,卻找到名醫替他暫時抑制住藥性。
清醒後的那位男子,發現自己的人生已經被一個不愛的女人給毀了。
他一個驕傲的世家子怎麽受得了這樣的打擊?
尤其是要想活下去就還得回到那個蠻夷之地,回到那個毀了他一生的女子身邊。
他不想那樣苟延殘喘的活着。
更不甘心這樣窩屈的死去。
所以當千裏迢迢尋夫的福桔娘來時,被他用“美男計”拿住。
爲洩憤,挑斷了她的手筋和腳筋,還把她丢到了煙花之地。
當時才八歲的福桔和六歲的櫻桃也一起被丢棄到那個腌髒地。
她們姐妹眼睜睜看娘親被人侮辱,同時也被人當牛做馬的驅使。
她們不知大人間的愛恨情仇,隻知道親爹對她們的殘忍。
更看到那些欺辱她們娘親的男人們的醜惡。
所以從小就埋下了對男人的仇恨。
她們的娘親爲了她兩,堅強的活着,暗地裏傳授她們能耐。
爲了防止她兩長大了被糟蹋,還給她們喂了維持幼童形體的藥。
所以哪怕福桔現在已經足足二十五歲,别人看來也就十六七歲。
就這樣熬了五年,她們姐妹終于學到了足夠自保和複仇的本領。
幾年間慢慢毒殺了妓院裏欺辱過她們的人,離開時還放了一把火。
當她們帶着娘親逃出去,去找親爹複仇時,才發現那個驕傲而殘忍的男人早就自盡身亡。
她娘一直撐着的那口氣也一下子散了。
爲了救生命垂危的娘親,她兩去街頭賣藝。
可那幾個錢那夠治病的?而且還因幼童形象被人欺負。
雖然她們也沒真正吃什麽虧,可她們也得不到足夠的銀錢。
正巧剛丢了妹妹的王澤桐在這裏找尋,看到姐妹兩被欺負仗義出手。
尤其看到形如五歲孩童,和他妹妹有幾分相似的櫻桃時,他更是動了恻隐之心。
偷偷給了她們姐妹足夠的銀兩,去給她們娘親看病。
她們娘親得知王澤桐的仗義相助,讓她們把他請來。
把她們母女的身世和遭遇偷偷告訴了他,懇求他帶走兩個女兒,給她們一條生路。
王澤桐并沒有同意,原因很多。
不過卻給了她們更多的銀兩,讓她們想法回苗疆,憑她們的本事應該不是難事。
福桔姐妹并不知道娘親心存死志,當然不願離開娘親跟着王澤桐。
王澤桐走後,她們娘親讓她兩發誓要替她向王澤桐報恩,一輩子不要輕信男人,然後猝然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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