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有些詭異,還有點可笑。
一個大人,一個小孩,一人舉一枚玉佩。
都想喝令不知何時占據大殿各個角落的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直露兩隻眼睛,靜靜站立,沒有出現一仆兩主的慌亂。
他們都看向同一個方向。
衆人順着那個方向看過去,
焦點就是已經脫去朝服,露出一身黑色勁裝的劉甯。
此時的他臉上也罩上了黑巾。
大家怎麽會立刻認出是他呢?
那不是有正待在他身邊的老程指點麽。
被萬衆矚目的劉甯,剛要威風牛叉一把,就被老程給“切!”了。
“切!我說劉甯,你用不着這麽脫了衣服細放屁吧?老程我眼瞅着你脫了一身皮,你還蒙上臉幹嘛?當我瞎啊?”
幸虧劉甯蒙上了臉,要不群臣都會欣賞到他一臉的難堪了。
他默默咽下一口老血。
這是儀式感好不好,和老程這樣的大老粗話不投機半句多。
他輕咳一聲,挺了挺胸,找回點兒感覺。
聲音不高,卻極具穿透力。
“黑衣衛守則:兩枚玉佩不在同一人手裏時,聽命于皇室血脈。兩人都是皇室血脈時,聽命于嫡出。聽我的命令!留下保護太子的人,其他人撤!”
咻!似乎是一眨眼,黑衣人潮水般退去,杳無蹤迹。
隻在抱着阿蠻的王澤楓身邊還有近百人。
同時劉甯身影晃動,身旁的人眼一花,
再定睛一看,汪自誠傻傻的舉着手,裏面的玉佩已經到了劉甯手裏。
衆人簡直是瞠目結舌,今天的朝堂實在是風雲疊起,瞬息萬變啊!
就聽還在劉甯認真的解釋和建議:“汪大人,有太子在,你拿這個也沒什麽用。再說你應該說服睿王來,否則你搶到皇位也沒人坐。”
老程清醒的快:“小劉,你說錯了!老汪是想他自己坐,你咋就看不出事實真相呢?忒天真!”
劉甯:我不想和這個人說話。
老程還繼續呢:“小劉,黑,哦,黑衣衛都退走了,你要不要穿上朝服?”
撲哧,撲哧!
周圍的笑聲讓劉甯越發不想拉下面巾,耷拉着眼皮,非暴力不合作,我讓老程唱獨角戲沒意思!
笑聲最大的陳峰已經晃到洛槿跟前,被保護在她周圍的人擋住。
他風流倜傥的挑挑眉,
“主子!那枚扳指又不是皇上給你的那枚,還拿在手裏幹嘛?”
話音剛落,洛槿手裏的扳指就丢到了地上。
陳峰笑得更歡暢,視線轉向宋遠寶,
“寶兒!連夫君都認不清,回去爲夫可是要罰你的呦!”
也就陳峰這樣臉皮肉厚的,敢當衆稱呼愛妻的昵稱。
宋遠寶俏臉通紅,美目圓瞪。
陳峰看得心癢癢,手不由自主的又開始摩挲下巴。
突然把手一揚,那個假陳峰悶聲而倒。
幾乎同時汪自誠身邊沖出不少人,直奔洛槿。
這回汪自誠真的像一個輸光了的賭徒,決定孤注一擲。
他算明白了,黑衣令原來有兩個,一個是号令天下,一個是赦免保護。
先皇給了趙元昌号令天下的權利,卻給了趙元昊一生的平安。
如今他對太子趙元昊是束手無策,隻有抓住王皇後,用她和她肚子裏的孩子做要挾,迫使她下命令把皇位讓給元昌。
沒有了黑衣衛,他也掌握着一部分禦林軍,早就暗暗把這裏圍了起來。
就算一時抓不到王皇後也不怕,隻要他都把他們拖住,等城外面的援兵到了,一切一樣都在自己的掌控中。
想得美是最不可靠的美。
他剛暗令動手,就發現王皇後身邊多了裏三層外三層的褐衣人,也是個個蒙面。
大殿内外此時又被褐衣人占領。
老程叨叨咕咕:“這些人我也見過了,大都是皇後儀仗裏的人。今兒個這是要比賽換衣服啊?”
群臣:咱們往旁邊站站,繼續看。
褐衣人把幾個附和汪自誠的官員單獨圍了起來。
剩下的朝臣則被保護起來。
這次是動真格的了,褐衣人和汪自誠的人戰到了一處。
明顯汪自誠的人被褐衣人實力碾壓不是一點半點。
要知道趙承瑾爲了有足夠的力量對抗黑衣衛,對這些褐衣衛那真是下了血本。
拼實力不會比黑衣衛差。
汪自誠一看情況不妙,一邊命令人拼死撕開王皇後身旁的保護圈,一邊被人護着悄悄往外撤。
如今看來智取是不行了,要最快的與城外的援兵彙合,再來強攻吧!
陳峰一個手勢,一股褐衣衛快速去截擊汪自誠。
這時王澤楓也抱着阿蠻,帶着一批人和洛槿合在一處。
洛槿急切把手伸向阿蠻,要不是肚子實在太大,她非得抱着阿蠻好好安撫一番。
這麽小的孩子面對這麽混亂血腥的場面,小小的心得受多大的刺激啊?
還有也不知在太後那裏又受過什麽磋磨和驚吓。
可等看清三哥懷裏興奮的叫着娘的阿蠻時,她覺得自己可能又低估了自己這個妖孽兒子。
阿蠻真的沒有一絲膽怯。
父皇和他有過男人間的交流,告訴他,可能要面臨一些看起來很可怕的事。
可父皇說,真正的男子漢不會畏懼這些,尤其有自己要保護的人時,更應該勇往直前。
畏懼隻會把可怕程度擴大無數倍,讓自己和要保護的人受更大的傷害。
所以當阿蠻到了他皇祖母宮裏,被突然出現的黑衣人圍上時,
在儀婕妤爲了保護他被刺傷,鮮血濺到他身上時,
他都用父皇的話激勵自己,沒有哭鬧驚叫。
甚至還想起父皇告訴他的一個秘密,如果有很多很厲害的黑衣服人襲擊他時,讓他拿出皇祖父送給他的那枚玉佩,并高呼:黑衣衛聽命!
所以當三舅舅王澤楓殺過重圍,來到他身邊時,他已經掏出了那枚玉佩。
然後讓舅舅高高抱起他,大喊一聲:黑衣衛聽命!
哈!那些黑衣人果然都停了下來。
有一個黑衣人讓他把玉佩對着陽光動了動,然後呼啦啦跪了一片。
說是黑衣衛會護他一生平安。
阿蠻心想父皇說得果然沒錯。
不過他最擔心娘親,她沒有玉佩。
他們匆匆趕回乾坤宮,洛槿已是出去了好久。
又慌忙跑到前朝,正趕上汪自誠舉着玉佩号令黑衣衛。
于是阿蠻又施展了一次他的權利,雖然不能号令黑衣衛爲他作事,卻讓汪自誠手裏那枚做了廢。
他也看到娘親安然無恙,順利的享受到了娘親的關懷,嘿!
小家夥能不興奮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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