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皎皎扭頭，看見他站在人流之中，唇角帶着笑意，穿着一身香槟色的袍子，渾身都落滿燦金的陽光。

“李清？”玉皎皎的一雙明眸中盛滿了驚喜，迅速朝他跑去，卻在他面前站定之時，有意将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撩了撩劉海，若無其事道：“你沒走啊？”

李清從口袋裏拿出一個藍色的錢包，揚了起來。

“昨天，你喝醉了，錢包落在了我這裏，我走到半路發現了，這才趕緊給你送回來。”

玉皎皎擡手去拿，小聲嘟喃着：“誰知道是不是你故意拿走的？套路！”

李清把手一擡，裝作沒有聽見的樣子，笑道：“你說什麽？”

“我說謝謝。”玉皎皎伸手，這才接過了自己的錢袋。

正要收進口袋的時候，這時，後面一輛疾馳的馬車過來，“小心！”李清立即伸手将她一攬，抱着他，轉了一個圈。

玉皎皎在他懷裏仰頭看着他，覺得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好有力量，臉悄悄的紅了，落地時，微風徐來，她又聞到了他身上好聞的龍涎香的氣味，暖暖的，混合着他自己的味道。

他，就是李清章的前世啊。

一個聲音，在她腦中響起。

正在此時，李清松開了手：“好了，公主大人，錢袋完璧歸趙，那就就此别過吧，希望再見之時，你能遵守你的承諾，帶我，吃香的喝辣的。”

李清潇灑轉身，正要離去，玉皎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望着他的目光裏已滿是小星星。

“等一下。”

……

此時，江北十二州。

李清章的死訊傳了過來。

孟祁寒在營帳裏，聽見一個士兵慌裏慌張的跑進來，對他說：

“督軍大人，不好了！李副官，陣亡了。”

孟祁寒一手撐着額頭，劍眉緊蹙。方才，他還緊盯着地形圖，正在爲如何破解眼前的戰局苦惱，聽到這句話才恍然擡起頭，“你說什麽？”

腦子裏“嗡”的一下，在一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那位士兵一臉凝重，看着孟祁寒的臉色心裏打了個哆嗦，已不忍再重複一遍剛才的話，

孟祁寒大步走出了帳外，一陣風似的。

李清章的屍體，被裝在一個擔架上，從戰場上運了過來，停放在一個營帳裏，孟祁寒掀開帳簾，一眼便瞥見了那個蒙着白布的擔架。

孟祁寒緩緩走去，深吸一口氣，伸手牽起了白布的一角，卻始終沒有骨氣勇氣掀開。最終，他閉目，用力一掀，再次睜開眼時，看到了那張蒼白沒有任何血色的臉。

他神态安詳的躺在那裏，胸口，卻一大灘血漬。

十三歲那年，他就跟着他了。

和他一起習武，一起練槍，一起出征。

雖然，他是他的副官，但他對于他而言，已遠勝至親。

無論是當年元帥府裏最不受重視的庶子，還是如今叱咤天下的江北十二省督軍，他都是他的最強輔助。

十多年來，他一直守護在他身旁，敬他，重他，任勞任怨。他的命令，他十幾年來從未違抗，這是第一次，第一次違抗他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