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陸玩犀利的問題,王導也沒有沉思多久,就正色回道“陸兄可能不知道琅邪王對江南的态度吧?首先,王爺對江南的世族很信任,顧榮他們都有高官相酬。至于他們是不是實權高官,過幾天大家都會知道,到時候憑陸兄之才,一郡太守應該是很輕松的事!”
王導說得口幹,喝口茶水後繼續說道“還有,王爺爲了表示和江南世家風雨同舟,此次特命在下來向各大世家求親。到時候,徐揚二州琅邪王一系,将真正成爲一家人,陸兄何樂而不爲呢?”
陸玩聽着,想的卻是那個哥哥陸晔家誤了婚期,至今還待在家裏的侄女陸瑤。一個苦命的女孩,陸玩這個做叔叔的,有機會一定要幫幫她。
雖然王導說了不少,陸玩還是覺得他沒有上趕着去巴結那個琅邪王的必要,于是不冷不熱的說道“那就過幾天再說!”既沒答應,也沒拒絕。
王導聽來,覺得還是有希望的,不過暫時不适合繼續糾纏下去,于是又客套幾句後就告辭離去。
琅邪王府書房。
王導滿臉喜色的快步走進來,興奮的說“王爺,顧榮、賀循幾家都答應聯姻,隻有陸家的陸玩,還要看看咱們對江南的态度,沒答應也沒拒絕。”
“多謝阿龍,本王也希望能從此安定他們的心,幫助本王把揚州治理好。”這隻是一個拉攏世家的手段,所以我不像王導表現的那麽興奮。
“下官覺得,他們至少目前是給了咱們一個好的信号,以後隻要沒有巨變,咱們應該能很好的在揚州立足了。”
“借阿龍吉言,本王也是這麽想的,呵呵!”現在刺史府和徐揚二州都督府都是我在擔着,兩套人馬,正好把文武分開,刺史府管政務,都督府管軍務。于是我說道“阿龍,咱們初到揚州,下面十一郡的軍事還得阿龍多多費心。”
“下官領命,這就去理出條陳,再請王爺批示!”王導說完就轉身離去。
現在的這些江南名士,可是曆史上東晉的頂梁柱,雖然都擺脫不了世家的局限,我的作用不就是來幫助他們擺脫局限的嘛!
我正想着,該先叫顧榮過來聊聊還是叫甘卓,最後決定還是叫甘卓。這個甘大猶豫在曆史上可是個猶豫不決的專業戶,我得看看他還有沒有得救。
剛吩咐完法正去叫甘卓,門外突然風一般沖進來幾個身影。帶頭的是王晴,後面跟着趙穎和江心。
“王爺!聽說你又要娶親了?”王晴怒氣沖沖的問道。
我要聯姻江南世家的事也不是什麽秘密,他們幾個都是跟随護國兵一路南來的,打探清楚不意外。
我無所謂的說道“這隻是本王拉攏世家的手段,晴兒認識本王這麽久了,本王是什麽人你還不清楚嗎?”
“不清楚!”她聽了我的話後依然氣鼓鼓的回道。
“上次在平原王府的時候,本王的态度不都表明了嗎?以後你安全·就算多幾個妹妹,比起别人家,應該也不算太差吧!”我搞不懂她在吃哪門子的醋。
“嫁入王府這麽久,王爺都沒碰過妾身。”她說着還開始有點哽咽。
怎麽還在糾結這個?你們一個個就是後世初中生的年紀,我碰個鬼啊!“你有見過本王碰過别人嗎?”
哼!小樣兒!像咱這麽自律的王爺,打着燈籠都找不到了,還整天像防賊似的防着我。想想這半年多來,她幾乎天天跟在我身後,估計聽都沒聽說過我的八卦新聞吧。
于是她支吾的說“這個……,那個……,沒有!”
“深冬了,如果你們沒事,去城裏轉轉,看看有沒有生活困難的,幫幫别人家也比在府裏整天瞎操心要強吧!”
“妾身知道了,真是啰嗦!”王晴丢下一句就帶着趙穎和江心離開了。
江心跟着她們的任務主要是保護王晴和趙穎那兩個小女孩。
不一會兒,甘卓就被法正派人去叫了過來。
甘卓從進門後,就一直低着頭,小碎步快速移動到我的下首站定。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樣兒。
“甘卿,本王初到揚州,還需要卿多多幫襯。本王想解放各大世家的家仆,初步釋放一半家仆爲編戶齊民,這個事還需要甘卿的大力支持。”我知道他曆史上就是個比司馬叡還綿軟的性子,我就是想看看把這麽艱巨的任務交給他,他會怎麽做?
甘卓想了好一會,從他糾結的面容就知道他在多麽的天人交戰!他甘卓有那個魄力和整個江南的世家作對嗎?估計就算有那個魄力也沒那個實力吧!然後他咬咬牙說道“啓禀王爺!揚州地廣人稀,絕大多數世家都隻能靠那些家仆耕種廣袤的田地。如果釋放一半,世家将難以爲繼。”
“如果本王願意出錢以市價購買世家耕種不過來的土地呢?大家應該就沒有意見了吧?”現在我别的東西不多,手裏的鈔票多得很,買點土地還是沒多大壓力的。
“請恕下官無能,不知道世家是否會同意王爺的建議。”甘卓不是無能,隻是不想走在世家的對立面吧。
“這沒關系,不知道可以去問問嘛!本王有很多生意,需要不是總盯着土地的人來和本王一起發财。不願意賣地的也可以,不過家仆必須得解散一半,這是本王的底線。”
沒主見沒什麽大不了的,隻要按照命令做就好。如果沒主見還不聽話,那就沒辦法了。
看着我絲毫沒有放過他的意思,他把臉憋得通紅,最後隻能弱弱的回道“下官遵命!希望下官能多說服幾家按王爺的政令行事。”甘卓告辭離去。
建邺城陸府。
甘卓愁眉苦臉的說道“士瑤兄啊!王爺的意思就是這樣,家仆不能超過這個數。”他說着伸出五根手指。士瑤是陸玩的字。
“五萬?”甘卓搖頭。
“五千?我陸氏那麽多地,五千家仆根本耕種不過來。”甘卓點頭。
“昨天才爲護國兵的擴編,陸家已經派去了兩千家仆,這下又要釋放五千,這日子可怎麽過啊!”陸玩的表情很苦,不過還沒到苦得無法接受的地步而已!
甘卓也苦澀的點點頭,表示他和陸玩其實是站一個戰壕裏的,隻是經不住王爺的逼迫。他同情的說道“在下也是這麽想的啊!可是王爺說了,耕種不過來的土地可以以市價賣給王爺。”
“王爺這是明搶。對了,那些同意和王爺聯姻的,也要解散一半家仆嗎?”陸玩說着,似乎終于發現了問題的關鍵。
“王爺說了,如果有願意把家仆解散一半的,可以和王爺做生意。其他的可以多留五百家仆,算是女兒或孫女的嫁妝!”甘卓說完都不好意思看陸玩了。
“呵呵!陸家自己會做生意,不需要王爺的門路。不過我陸氏也不是不講理的,如果其他家都按王爺吩咐的解散一半家仆,陸家自然也會遵從。”
第一家就這樣,甘卓心裏早就預料到會是這麽個結果。他也不好意思繼續待下去了,匆匆告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