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湖，紅袖清城，霓虹般的燈光将湖面都點綴得五光十色，一艘艘畫舫行進在氤氲着七彩煙霧的湖面上，接送着各種貴客。

明湖的中央是個面積千畝的小島，四周都是粼粼湖水，将城南隔絕在世外。

在小島上建了一座五層樓閣，包圍在百芳娉婷之間。

閣樓效仿大唐之風，底層是數丈高的基石，百級台階拾梯而上，百獸雕浮其上，在奇花異草之間，是一排排雕欄玉砌，直通古銅打造的門楣。

閣樓底層寬闊宏偉，三丈層高，紅木圓柱，梁上懸挂在琉璃燈，映照出淡紅色的光芒。

場地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噴水池，青綠色的水珠從淡金色的仙鶴喙處噴出來，激蕩而起的水花立刻蕩起一片煙霧。

水池内錦鯉起伏，戲水遨遊，而水池上則是一個巨大的竹台，幾個蒙着紗巾的妙齡女子正在翩翩起舞。

圍在竹台四周的是一排排星羅排布的坐塌，低矮的梨花木桌面上擺放着珍馐美味。

此刻已經是酉時了，華燈初上，紅袖清城内已經來了不少客人，他們服飾均華麗無比，穿金戴銀，玉佩翡翠，就是束發所用發髻的都是白銀打造。

貴客基本都是男性，偶爾跟着幾個女子也是妖娆妩媚，衣衫放浪，并非正經人家的婦人。

在底層服務的紅袖清城佳人都隻穿着肚兜亵衣，最多披上薄紗，露着肚子展現出曼妙的身段。

她們如蝴蝶般穿梭在貴客之間，爲客人端茶遞水，送上美酒佳肴。

絲竹之聲響起，場中琉璃燈光便暗了下來，然後在舞台上出現了一群輕舞佳人，她們扭動着腰肢，勾勒出誘人的曲線。

在舞台下第三排的坐塌上，小飛正眯着眼睛，用手指敲擊着食盤，合着上面的節奏。

黃崇聖卻應對自如，和身邊路過的佳人調笑着，他也算是歡場老手了，當初就是在無憂樓勾搭上秋少媛的。

隻有淩烨顯得不知所措，他從小便在偏遠的城寨長大，接觸的都是樸素的村民，哪裏經曆過這種聲色犬馬。

“跳得好，賞！”小飛到了興頭處，便扔出了一錠銀子，足有五兩重。

和其他風月場所一樣，紅袖清城那些舞女伶人的收入都是靠豪客打賞的，隻不過這裏打賞的金額卻是十分驚人。

五兩銀子在外界，足夠一家三口過一年的，但在這裏隻是小面額的打賞花銷。銷金窟可不是浪得虛名。

一輪歌舞後，伶人謝賞退場，然後莺莺燕燕紛紛湧了過來，服侍貴客喝酒吃飯，能不能多要點打賞，甚至上到二樓，那就看她們的本事了。

小飛他們三人便要了六個佳人，而在左擁右抱中，黃崇聖随口說起了劍客考核的情況。

“飛哥，你說沈會長說的都是真的嗎？論劍盟真的要開始動手了？”黃崇聖似乎喝多了，舌頭也有一些打結。

小飛聞言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在他耳邊道“今天隻談風月，不談其他，你是運氣好，才能通過考試。”

黃崇聖聞言卻是不樂意了“什麽運氣，我可是單挑整個論劍盟的第一高手啊，你以爲這一招這麽容易度過。至少比你難多了。”

小飛掂着酒杯道“你以爲不放水，你能通過？你沒見到他從始至終都隻有一隻左手在施展招數，甚至連佩劍都沒用？”

黃崇聖不以爲意道“那又怎麽樣？他可是超品，我是小人物，對付我還用劍的話，那就太丢分了。”

“你哪裏小人物了，劍首世家啊，你知道劍首是幾等高手嗎？”小飛繼續壓低音調道。

“那也不是我啊，我就一個劍客，還是剛晉級的。”

兩人說到這，小飛突然停嘴了，然後望向身後，那邊正有一個侍女，端着一隻玉盤放着葡萄酒，卻沒送過來。

當她見到小飛看向她，急忙将食物和酒放了下來，然後便要後退離去。

“你等會啊。”小飛微微一笑，指着那個侍女道。

侍女似乎愣了下，然後輕聲道“客人有什麽吩咐？”

“你陪我喝酒，其他的可以退下了。”小飛說道。

單點一個陪侍在這裏也是司空見慣，而且大部分侍女都十分樂意。

在紅袖清城中，侍女的地位最低，和外界的婢女也差不多，如果能得到恩客寵幸，那就是一步登天了。

可是看她的樣子，似乎還是不太願意？

小飛扔下了一錠銀子，足有十兩，然後便揮手喝退了其他幾個侍女。

任何侍女都沒理由拒絕十兩銀子，除非她不是紅袖清城的人。

那個侍女收起了銀子，然後陪坐在小飛身邊。

這時燈光再次黯淡下來，舞台上出現了一個身穿黃色裙裾的女子，她體态輕盈，身段優美，錦繡束腰下，纏着的是隻堪一握的纖腰。

她蒙着面紗，雖然看不清面容，但就那若隐若現的輪廓便是不世出的美人。

玲珑的赤足踏在竹台上，舞動的身影讓人迷醉。

随着音樂，她如一隻穿梭在林中的小鳥，自由自在起舞着。

靈動的舞姿引起了大量客人的注意，他們似乎忘記了喝酒，也忘記了和身邊佳人嬉笑，全然沉迷在這超然的舞蹈中。

“此舞之因天上有啊。”小飛拍着手，喝起了好，連身邊的侍女也忘記了。

“雲鬓峨峨素凝霜，水瞳滟滟玉翩跹。豐姿盈盈何堪握，舞襲山畿入雲邊。”黃崇聖此刻詩人才情大發，也是書就絕句一篇。

“大人還會作詩呢。”這時那個侍女爲黃崇聖斟上一杯酒，好奇地問道。雖然她也聽不懂，但感覺卻十分隽美。

“打發時間的拙作而已，不求韻律，更不值一哂，呵呵。”黃崇聖自從家中劇變後，便無心情作詩，此刻在溫香軟玉的包圍下，好像又回到了江煙城，又成爲了那個黃家二世祖。

“不會啊，我感覺很好的，配合柔兒姐姐的舞蹈，最好了。”侍女看着舞台上的佳人，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

“她叫柔兒？很好聽的名字啊。”黃崇聖托着下巴，而這時舞蹈也到了尾聲。

“嗯，柔兒姐姐和我是同鄉，這次也是第一次登台。她很聰明，也很能幹，我就笨多了。”侍女似乎有些低落。

“沒有的事，無論是誰，都有優點和缺點，你也有你自己的舞台和閃光點啊。”

就在這番話落下，柔兒對着衆人輕輕鞠了一躬，然後便款款想要退下去。

“一百兩銀子！”這時一個粗礦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