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雲是當年的議政大夫，也是曹降冰的主要對頭，當時他們相互争鬥時，也正是皇朝最輝煌的時刻。

不過就在他們勢均力敵的時候，卓雲卻莫名其妙死在秦羽的手中，而且還是在赴宴的時候。

事情發生在夜間，之後便是全城戒嚴，好像在抓什麽人。躁動了一夜之後，天亮上朝，卓雲的罪名便定下了，竟然是密謀造反。

之後的事情就簡單了，朝廷大力追查卓雲的同黨，然後便是一網打盡。短短十天内，朝局便被曹降冰穩定了，而更爲詭異的是先帝因此一病不起，一天不如一天。

先帝突然抱恙，當時也有風傳，說是得了嚴重的風寒，身體如冰塊一般冰涼。

可是也有不少其他傳言，其中曹降冰的暗害便是傳言最盛的。

無論如何曹降冰從此便把持朝堂，然後紅葉幫也由此做大。

對于這種現象，朝堂内竟然一起禁聲，而那個夜裏到底發生了，當初卓君瑤爲什麽要說那是一場屠殺呢？

這個問題，在二十年後從小飛嘴中問出，而被詢問的對象竟然是比他還年輕的黃崇聖。

“這是當年的公案，人們隻知道卓雲是赴宴被殺，卻不知道其中的内情，更不知道卓雲和秦羽的交情。”

黃崇聖慢慢喝着酒，娓娓道來當年的一些細節，而這些細節卻是小飛也聞所未聞的。

卓雲和秦羽本是同一科的進士，而他們也是出自同一個書院，關系比一般同僚要好些。

不過踏上仕途後，卓雲便專心參與朝政，而秦羽則專修武道，成爲了禁軍侍衛，可以說兩者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雖然道路不同，但兩者的交情卻依然不錯，時不時便會邀朋呼友相聚，然後一起暢享風月。

也是在這個時候，秦羽遇到了戶部主事于偉龍的女兒于蔓脂，在那個開滿桂花的夜晚，秦羽陷入了情網。

秦羽性格内斂，不懂得表達自己，當面對喜歡的人時，也是腼腆躲避，不敢正面接觸。

可是卓雲便完全不同，他武功雖然不行，但性子卻極爲灑脫，平時口若懸河，每次聚會論談，基本他就是主角。

很快于蔓脂便被卓雲吸引了，兩人也越走越近，直到私定終生。

而這個時候，秦羽還在爲于蔓脂四處奔走，希望能找到她最喜歡的西域瑤池冰蓮，以博得美人一笑。

不過當秦羽和西域猛獸搏擊，換得冰蓮快馬加鞭回來時，卓雲已經和于蔓脂定親了。

得知這個消息的秦羽如五雷轟頂，頓時意志消沉起來，甚至連卓雲的訂婚宴都沒去參加，隻是看着他辛苦得來的冰蓮枯萎凋零。

那個時候是秦羽最艱難的時候，他無心正事，又不願想起心上人和自己好朋友的事情，隻能醉心武學。

失戀後的秦羽竟然從西域野獸的搏擊中，悟出了五禽手，然後三年的苦修終于成就了一位頂尖高手。

這個時候，卓雲意氣風發，成爲朝堂中炙手可熱的人物，憑他的聰明才智，不但得到先帝賞識，更加入了當時最爲火熱的西林閣，迅速成爲其中的領軍人物。

此刻卓雲主掌财商大權，而曹降冰執掌官吏和軍情，雙方開始了長達數年的明争暗鬥。

在這個過程中，卓雲幾乎以西林閣爲家，在其麾下的數名二品以上的大員也是竭盡全力和曹氏一派争鋒。

從此，一月不歸家便成了卓雲的常态，而于蔓脂也慢慢開始心懷苦怨，直到徹底爆發。

那時候于蔓脂已經有了一個女兒和一個兒子，而女兒正是卓君瑤。

她是卓家的賢妻良母，即便心懷苦悶，也不能抱怨分毫，她隻能在當初初遇時的樓閣流連，以舒心懷。

在那個樓閣裏，于蔓脂終于遇到了秦羽，而兩人此刻也已經有數年未見了。

當于蔓脂得知秦羽的心聲後，毫不例外格外感動，之後兩人就經常在此地幽會，隻不過僅限于互舒心懷，卻沒有逾矩的行爲，即便是就這樣看着于蔓脂，聽着她講話，秦羽也感到很滿足了。

可是這件事情卻傳到了卓雲的耳朵裏，作爲朝堂一品大員，主持着西林閣事務，他怎麽能忍受自己的妻子和男人幽會，而這個男人還是他的好友。

于是在屬下的部署下，卓雲來了個捉奸當場，而于蔓脂也是當場泣不成聲。

就這樣秦羽和卓雲當場便翻臉了，此事雖然被壓下，但朝野内外還是鬧得沸沸揚揚。

秦羽和卓雲交惡這個傳言便是如此而來的。

之後秦羽加入了皇騎，而皇騎和禁軍都是曹降冰所屬，自此秦羽和卓雲徹底斷交。

聽到這，小飛不禁唏噓起來，沒想到卓雲和秦羽之間還有這層故事。

“那麽後來爲何秦羽請卓雲赴宴，而他又爲何要在席間殺死卓雲？”小飛問道。

“因爲一封私通外族的密信，讓卓雲徹底陷入深淵。”黃崇聖這時才完全揭開了當年的秘聞。

爲了扳倒卓雲，曹降冰無所不用其極，設計陷害也在所不惜。

他買通了當年于蔓脂身邊的陪嫁丫頭，故意假傳消息，說于蔓脂過得不好，整日受到卓雲打罵。

秦羽最爲關心于蔓脂，自然毫不猶豫便趕了過去，但在丫頭的刻意安排下，秦羽隻見到了一隻于蔓脂親手編織的香囊。

也在這個時候卓雲卻回來了，見到秦羽竟然出現在于蔓脂的房間，自然怒不可遏，當場命令兵甲護院圍攻。

秦羽雖然武功高強，但也架不住人多，這時曹降冰卻出現在府外，阻止了這場打鬥。

秦羽被曹降冰這個上司叫回了軍營，然後在那個香囊内，他們竟然發現了密信和于蔓脂的手書。

這封密信自然是卓雲勾結外族的證據，雖然不可置信，但在所謂的鐵證面前，秦羽還是做出了選擇。

秦羽本持着忠君愛國的思維，如若有人對皇朝不忠，無論是誰他都不會坐視不理。

于是他采納了曹降冰的意見，将卓雲騙到他家，然後将其擒拿，等待先帝定奪。

秦羽以于蔓脂的事情，邀約卓雲前來，而卓雲也慷然赴約，在他看來秦羽雖然不算君子，也不是會暗算他的小人。

結果事态并沒有如秦羽想象那樣發展，一旦脫離了西林閣的勢力，曹降冰便以雷霆手段對付卓雲。

卓雲一倒，曹降冰立刻掉轉槍頭對付卓雲的黨羽，結果一夜間皇城血流成河，死者不下千人。

卓雲家族覆滅，牽連了于蔓脂，這讓秦羽懊惱異常，而他也想尋找于蔓脂的兒女，加以保護，但可惜始終未能如願。

關于這個真相除了那個貼身丫頭，誰都不知道，事後那個丫頭被曹降冰滅口，于是這件公案便成了永遠的懸案。

“既然是懸案，你又是從何得知的？”小飛聽完整個故事時，酒也已經喝完，天色開始放亮。

“紅袖清城是天下第一情報機構，隻要天下沒不透風的牆，我便沒有要不到的情報。”黃崇聖回道。

“你小子到底和秦可清達成了什麽協議，連她這樣的人物都要幫你？”小飛提出了他的疑問。

“合作需要的是資本和誠意，我一樣都不缺，就此而已。”黃崇聖淡淡笑着，站起身迎着朝陽走向了街道。

“如果秦羽得到了這樣的真相，即便是粉身碎骨，他也會鏟除曹降冰的，你的情報價值千金。”小飛感歎道。

“但，如果你是曹降冰，知道秦羽沒剿滅我們，會做什麽呢？”小飛再次問道。

“他應該已經做了。”黃崇聖看向了屋内，客棧内靜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