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蕊,你不要着急,慢慢說,到底發生什麽事?”趙軍問,柔聲細語,仿佛唯恐吓着了她。
餘曉蕊現在的心已經亂成一團,慌成一團,疼成一團,那裏還有多餘的精力跟他講?隻顧哭着。
趙軍從來沒見她這個樣子,心愈加慌了,又問“你在哪?我現在過去找你。”
“學校,睿睿丢了。”餘曉蕊哭過之後,用手背抹了把眼淚回答。
“什麽?”趙軍聞言也愣了。
但餘曉蕊沒有跟他解釋那麽多,挂了電話又繼續找起來。可能剛剛哭過,這會兒反而異常冷靜下來。
她現在趙子睿的學校不遠處,目光望着眼前他每天都要往返的路,南邊是還沒拆遷的城中村,北邊是一條名叫躍馬的護城河,再被便是公園。
她似是巡着趙子睿回家的路一步步朝家的方向走,一步步的,仿佛空氣中任何動靜都不願意錯過。?但這時已經到了下午上學的時間,人越來越多,很多家長也都認識她的。
“子睿媽媽,你這是怎麽了?”同學的家長看她的樣子關心地問。
餘曉蕊卻在這時忽然聽到躍馬河那邊有動靜,隻是路邊有供暖的戶外管道,管道那邊就是雜草叢生的河堤,堤岸上栽種着一排至少十年以上的樹木。
?她沒空理她,隻朝她擺擺手。
“媽媽,我要遲到了。”那人的孩子催促。
孩子媽媽看着餘曉蕊的樣子雖然不放心,但還是選擇先送兒子上學。
彼時餘曉蕊繞過管道,隐隐約約看到雜草間露出的校服,仔細聽還有微微的抽涕聲。
她心裏一緊,已經分不清自己是激動還是怕失望,隻是怕驚動了他般,小心翼翼地放輕腳步一點點靠近,直到百分百确認是趙子睿。
他就靠着管道縮在雜草裏,頭埋在臂彎間,看起來特别孤單害怕的樣子。
餘曉蕊心裏頓疼,伸手慢慢搭上他小小的肩頭。
趙子睿擡頭,看到餘曉蕊的那一刻有點發愣,之後反應過來又要跑。
餘曉蕊一把拽住他,當時那個恨的呀,揚手就沖着他屁股狠狠打過去。
趙子睿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吓得,哇地一聲哭起來。
那哭聲就像把刀子,一下子割在餘曉蕊的心上,她一把将他抱進懷裏,哭着說“你還跑,你還想跑到哪裏去啊?”
趙子睿臉埋在她的懷裏,喊“媽媽,媽媽,我不想上午托班……”
“不想上就不上,你跑什麽?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她真的覺得天都要塌了。
“我以爲你有了小弟弟,再也不愛我了。”趙子睿說着,越哭越傷心。
“你怎麽會這麽想呢?睿睿永遠是媽媽最愛的寶貝。”她都不敢想象,如果今天找不到他的話,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
“你騙人!沒生小弟弟的時候,你跟我說他如果不聽話我可以打他,現在他睡覺我連大聲說話都不可以!”趙子睿委屈地喊。
面對兒子的控訴,餘曉蕊突然哭笑不得,道“你想打也要等再他長大一點兒啊,他現在不是故意淘氣,他是還什麽都不知道呢。”
她所謂的打也不是真的打,不過是讓他教育弟弟罷了,當然這話更多的是哄他的成分,卻沒料到這孩子卻當了真。
“我不管,他不聽話我就要打他。”趙子睿真的非常非常吃醋。
餘曉蕊幫他和自己擦幹了眼淚,一邊拉着他往家走一邊附和“好好好,打他。”現在隻要他沒事,餘曉蕊什麽都答應他(當然若是真的打,她也是不允許的)。
“媽媽就是個大騙子!”趙子睿早就把她看透了。
“好好好,以媽是騙子,大騙子。”現在隻要趙子睿平安無事,餘曉蕊什麽都順着他說。
趙軍趕來的時候,母子兩人已經回家。
趙子軒已經睡了,賈秀珍正在家裏着急,聽到動靜趕緊迎上來。
“奶奶。”趙子睿喊。
“哎吆,怎麽受傷了?”賈秀珍一眼看到他手肘上的傷,心疼地拉過他的胳膊查看。
“沒事,爬圍欄的時候劃了一下。”趙子睿并不在意。
趙軍什麽都沒說,拿出家裏的小藥物包,從裏面拿了碘伏和棉簽給他消毒,之後還上了點藥。
“以後不準再這樣了知不知道?”趙軍闆着臉說。
這都快放暑假了,他完全沒料到會有這麽一出,真是吓死了。
“嗯。”趙子睿也意識到自己錯了,乖乖點頭。
“好了,回屋休息一下吧。,今天下午就不去了,我給你老師打電話請假。”餘曉蕊對他說。
趙子睿點頭。
餘曉蕊把他領進主卧,直到看他睡着才出來。
趙軍看她手肘、膝蓋也擦傷了,便拿了棉簽幫她清理。
“我自己來吧。”餘曉蕊拿過棉簽。
“我說就午托不行吧,白花錢不說,還這麽不靠譜。幸好孩子沒事,如果真出事他們賠得起嗎?”賈秀蘭又在絮絮叨叨。
“好了媽,孩子已經找回來了,這事就不要提了。”趙軍打圓場。
“爲什麽不提?”賈秀珍瞪着他,又道“我爲了給你們看孩子,家裏地都交給别人種了。你們可倒好,非要把睿睿送去午托,白白浪費錢不說,今天孩子如果有事,看我跟你們沒完。”說到最後狠狠剜了餘曉蕊一眼,怎麽現在怎麽看她都不順眼呢。
餘曉蕊心裏的煩躁剛剛沉下去,這會兒聽她念念叨叨的又被勾起來,終于忍無可忍地騰地站起來,看着賈秀珍道“不要每天說白白浪費錢,我花的是你的錢嗎?”
“不是我的錢也是我兒子的錢,你喊什麽?”賈秀珍理直氣壯地反瞪着她。
餘曉蕊聞言笑了,唇角弧度不自覺地帶着嘲諷,她指着趙軍對賈秀珍說“那你去問問自己兒子一個月掙多少錢?你知道這個家一個月開銷多少嗎?他的工資除去貸款還剩多少,讓你牛成這個樣子?”
她頓了一下,不等賈秀珍開口又道“還有,我爲什麽送睿睿去午托你知道嗎?你從來到這個家,你是認真做過衛生?還是給睿睿做過一頓可口的飯?每天挂在嘴邊的除了省錢就是省錢,你給他買的校門口那些小吃當主餐,也不見得比炒個菜便宜吧?還有,我要的是生活質量,不是省錢。
别一出事嘴裏就全是我的錯,我不是你們趙家的免費保姆。我做的一切都是爲了自己的孩子和這個家,不是爲了你!否則我想做牛做馬的還倒貼錢,我沒有那麽賤!”
她從來沒再賈秀珍面前發過火,這是第一次,瞪着人的模樣也是非常吓人。
賈秀珍冷不丁地還真被她吓到,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難道省錢也有錯嗎?“她目光下意識地看向趙軍,尋求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