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白凝夕心裏猛然一沉,神色開始變得有些不知所措,南空淺一心隻關心林水寒,并未注意到白凝夕此時的表情,“我進去看一下林水寒。”他說罷,便略過白凝夕直接走進了屋子,來到了林水寒的身邊,看着他一直垂眸不語黯然神傷的樣子,他便自覺的陪着他一起跪下,給林舒磕了個響頭之後看着床榻上那具冰冷的屍體道
“姐姐,雖然我們隻見過幾次,但是能夠認識你,我真的很開心,我一直也把你當做我的親姐姐一樣看待,如今你不幸遭遇意外,我和林水寒一樣,都很難過,不過你放心,你不在之後,我會幫你好好照顧林水寒的,至少讓你走的放心一些。”
南空淺看着林舒一字一句認真而誠懇的說道,連一旁的林水寒都情不自禁的掉下了一顆眼淚,南空淺又對林舒磕了個頭,随即将視線轉到了林水寒的身上,他緩緩的擡起了手,有些小心翼翼的搭上了他的肩膀,出言安慰他說
“林水寒,你别難過了,我知道林舒姐姐是你唯一的親人,但現在,人死不能複生,你再怎麽難過,也是無濟于事的,所以你振作一點好嗎,不管怎麽樣,我都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話音未落,林水寒便擡起了眼眸看他,眼神中既有感激,也有感動,他努力的讓自己擠出一個微笑,面對着南空淺說“謝謝你,南空淺,我知道你的意思,隻是我現在,想一個人靜一靜,所以,能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嗎?哪怕是一刻也好,我隻想,靜一靜。”
他的聲音,似乎有些沙啞,略帶請求的語氣和他失落憔悴的面龐讓南空淺心頭猛地一顫,他抿了抿唇,知道他此時想要一個人待着的心情,于是便點了點頭,應允了一聲,便起身離開了。
而屋外,白凝夕正站在院子門口,仰頭望天,眼神空洞而迷茫,無助而絕望,方才南空淺的那句話徹徹底底的将她的心擊了個粉碎,本以爲他回到麒麟門後還有一線生機,可是……他居然死了……?
“我這是,徹徹底底的殺了人嗎?”她呆呆的望着天空,在原地自言自語道,語氣裏含雜着無數惆怅和酸澀,我這是,殺了人吧。她無奈的垂下了眼眸,緩緩的,閉上了雙眸……
一切都還在繼續,長老們依舊在救人,而那些弟子們依舊守在門口護法,第二天的時候,林水寒便抱着林舒的屍體一步一個腳印的下了山,回到了林家,将自己的姐姐安葬在了林家後面的院子裏,他心知這個家,以後不會再有人住了,在那個曾經會等着他回家一起吃飯的人,從此以後便不複存在了。
就算是,落葉歸根吧。他心裏這般想道,姐姐,你就好好的在這長眠,再也不用擔心生計了,你就安心的睡吧,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也絕不會有人再來打擾你清靜了。
而白凝夕和南空淺,自始至終都陪在他的身邊,看着他親手挖地,看着他,親手埋葬這個世界上,他僅剩的,唯一一個親人。
那是多麽悲痛可憐的一幕,在林水寒看着林舒的墳頭終究忍不住大聲哭泣自責的時候,爲什麽上天總是要這麽殘忍,總是要讓人在失去之後才意識到失去;爲什麽總是要讓人在失去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失去的東西對自己有多麽重要;爲什麽總是要讓人在意識到自己失去的東西有多麽重要的時候,才想起之前爲何不珍惜,後悔之前的不珍惜?
南空淺忽然之前就想到了自己遠在東塵的爹,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自從自己來到麒麟門之後,好像都沒有給爹寫過信,好像之前在南家生活的時候,對他來說就是束縛,而離開南家來到麒麟門之後,就好像掙脫了束縛重獲自由一樣,可是他忘了,能讓他自由自在的活着無拘無束過自己想要的生活的,都是因爲,有爹在。
想到這裏,南空淺心裏不免覺得有些愧疚,回去之後,他立刻就給南鳳竹寫了封信出去,信裏說了許多麒麟門生的事情、包括他遭遇的一切,他都一五一十的寫在信裏了,原本隻是想告訴爹自己一切安好,但是不知不覺的就一直寫一直寫,好像有說不完的話一樣。
又是微風涼夜,林水寒一個人坐在麒麟門大門口的石階上,靜靜的俯瞰着山腳下,似乎從這個地方,能看到祭和山腳下的村子,能看到村子裏曾經屬于他的家,能看到他曾經的姐姐,正在竈頭邊上忙活着做飯。
看着山地下烏漆墨黑的一片,林水寒情不自禁的就在指尖幻出了一道淺藍色的靈光,随即釋放它,頓時,一顆藍色的星光就緩緩的上升,漂浮在了半空,被風吹着,被他托着,被思念和希望寄托着,被他心裏美好的祝福一點一滴的送上了天際。
“姐姐,希望你在另一個世界裏,一切安好。”林水寒看着那顆星光微微一笑,随即垂下了眼眸,笑容似乎對這件事已經釋懷,林舒,這個曾經将他一手帶大的姐姐,曾經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而今,終于徹底的,離他而去了。
“林水寒。”不知何時,白凝夕忽然走到了他的身邊,和他一起坐在了台階上,“我剛找你很久了,你在這幹嘛?”林水寒淺淺一笑,“就是這裏安靜,想在這坐會兒,你呢?”
“陪你啊。”白凝夕理所當然的說,林水寒寵溺一笑,“謝謝你,沐漓。”
“你跟我客氣什麽,我隻是怕你一時想不開,怕你做傻事而已。”
林水寒笑而不語。
“對了,有件事,我想跟你說。”見林水寒淺笑不語的樣子,白凝夕心裏也稍覺得安慰了一些,但是與此同時,她心裏還壓抑着一件事,這件事,還是得說出來,告訴他才行。
“什麽事啊?”
“你的師兄黎軒……他死了。”白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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