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話音未落,南鳳竹就出聲訓斥,“胡鬧!那毒蠍子的命事關重大,豈容你随意處置!?”
南鳳竹這麽一,南空淺頓時就想起了漢陽城令,他本想将此事出口,可是話到嘴邊,不知爲何又給他咽了回去,二人沉默了半晌,南鳳竹才開口對他,“行了,毒蠍子的事情爹另有打算,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我看你這幾日也是累了,别弄壞了身體,到時候得不償失。”
南空淺欲言又止,看爹态度堅決,他也不好再什麽,于是和南鳳竹道安之後便轉身離開了書房,而南鳳竹在他走後擡起頭來看了一眼他離去的方向,心裏忽然湧上了一絲不好的預感,對于南空淺方才的那句要殺了毒蠍子的話,他似乎感到了一些瘆意。
淺兒心地善良,況且做事一向規矩,就算是抓到毒蠍子的時候他也未曾有過今這番言語,可是今日爲何會……?他百思不得其解,或許,淺兒真的是太累了吧,這幾日他一直在城裏城外四處巡邏,他應該是有些力不從心了,看樣子得讓他好好休息一下才是。
南鳳竹這麽想道,而後便讓顧擎進來,吩咐他去辦。
回到房間以後,南空淺整個人便坐在床沿發呆,他本來想今晚殺了毒蠍子的,因爲隻要毒蠍子一死,所有事情就都可以一了百了,爹沒辦法再繼續奪取漢陽城令,而呂家的人也可以不用死,所有的一切都會雨過晴,皆大歡喜,可是沒想到那家夥命大,竟然這樣都能被他逃過一劫。
南空淺覺得十分可惜,但是轉念一想,今日和那毒蠍子過招的時候,他發現他的法力似乎不在自己之下,若是要殺了他,恐怕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幸虧當時魏曦及時出現制止了自己,要不然真打起來,那還不得把整個地牢給掀了!?
把地牢掀了他倒是無所謂,主要是他不想驚動爹,就看爹剛才的态度,在拿到漢陽城令之前他肯定不會讓毒蠍子死的,唉!現在到底要怎麽辦呢?到底要怎麽做才能避免爹去『插』手漢陽城的事情?避免和呂家起沖突?避免爹拿到漢陽城令?讓呂家的人逃過一死?
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到什麽好辦法,現在他已經知曉了毒蠍子的想法,而南鳳竹也很清楚,這個人之所以會乖乖的束手就擒,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想要激起江陵城和漢陽城之間的矛盾,然後他好坐收漁翁之利,如果爹真的下定決心要奪取漢陽城令的話,那他一定會按照毒蠍子的想法去做!
不行,不行!南空淺拼命的搖頭,既然殺不了毒蠍子,那他就得想别的辦法來阻止,他絕對不能讓爹出手去奪取漢陽城令,絕對不行!
想到這裏,南空淺決定先從漢陽城令下手,隻要拿到漢陽城令,之後的事情他才有決定權,于是他下定決心後立刻在床上盤腿而坐,揮手布下了一片保護結界,随即在雙手幻出靈光,打算施法催動渡笙鏡來尋找漢陽城令的所在之處……
獨孤寒秋離開地牢之後,便回到了原地換回了自己的衣裳,然後将那侍衛的屍首随意丢在了一處,自己便先行離開了,可當他走出巷子的時候,迎面忽然撞上來一個人,他沒來得及閃躲,便和那人撞了個正着,獨孤寒秋剛想對不起的時候,那人便迅速的往他手裏塞了一張紙條,而後匆匆離去。
他在原地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打開紙條看了看,發現上面寫着幾個字:白念宸确在毒蠍子手裏——幽蘿,他頓時就明白了,原來是幽蘿夫人暗中相助,既然幽蘿夫人都這麽了,那宮主确定是在毒蠍子手裏無疑了,看樣子,他得趕緊回揚州城去跟少宮主禀報此事。
想到這兒,他速速轉身離去,趁着夜『色』昏暗無人之際離開了江陵城。
蘇劫利用魔石給寒煙塵傳遞消息,而寒煙塵在房間裏自然而然就收到了他的來言,他沒想到,南空淺居然會利用渡笙鏡『插』手這件事情,他還以爲他不會輕易施法催動渡笙鏡呢,現在看來……應該是那南鳳竹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漢陽城令吧。
要真是這樣,一旦南空淺施法催動渡笙鏡來尋找漢陽城令的下落的話,那帝姬不定就會有身份暴『露』的危險,雖她的雪曳白光可以擋住渡笙鏡的力量,但南空淺已經練成了先知秘術,帝姬能不能逃過一劫還不定呢!
寒煙塵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妥,自己還是得盡快将漢陽城令拿回來,免得帝姬身份暴『露』,到時候還得費心思将她救出來,于是他二話不立刻施法用魔石給雪曳傳遞消息,要她想辦法将城令送出江陵城,而後自己去取。
雪曳也意識到了事情的緊急,她早前一直将漢陽城令放在绛紗閣之前放置玄刺的那個流水台柱裏,而南空淺施法催動渡笙鏡看到的也是城令恰好還在流水台柱裏的那一幕,帝姬的雪曳白光和流水台柱的霧氣阻礙了他的視線,讓他無法看到周圍的長劍,但是他并不知道,那是绛紗閣的流水台柱。
南空淺知道這紅『色』的瑪瑙石就是漢陽城令,因爲南鳳竹跟他過,淩幻大陸六座城池,每一座城池的城令形态都各不相同,況且,渡笙鏡給他看的,一定不會錯!
而就在他睜開雙眸褪去渡笙鏡的畫面的時候,雪曳帝姬便剛好帶着一個丫頭悄然進入了绛紗閣,拿走了漢陽城令,這一切完美的避過了南空淺的渡笙鏡,帝姬将城令交給了那個丫頭,讓她立刻送出城去,并在城外等候寒煙塵的到來。
寒煙塵知道帝姬的計劃之後便立即動身施法瞬移到了江陵城,雖然隻用了一炷香的時間,可算來也不是很短,帝姬派的人是一隻道行極淺的兔精,就算變成原形在城外叢林中來來去去也未曾引起巡視守衛的注意,況且,由于她道行較低,寒煙塵找到她也是費了一些功夫。
而寒煙塵雖然不能幻形,可是以他的法力修爲要想躲避巡視那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他施法爲自己布下了隐形結界,毫不費勁的就利用聲東擊西的計謀引開了那些侍衛,從兔精手裏拿到了漢陽城令,再用一炷香的時間回到了南楚。
南空淺對渡笙鏡的畫面深信不疑,他以爲漢陽城令還在呂家,以爲毒蠍子跟南鳳竹所的漢陽城令已丢不過是爲了欺騙南鳳竹好利用他而已,他并未有過多猜疑,反而轉身躺在了床上,想着既然漢陽城令現在還在呂家,那他現在唯一要做的,隻有阻止爹,卻搶奪漢陽城令了。
想到這個,南空淺不由得又犯難起來,爹的脾氣他是知道的,他決定的事情一般沒人能讓他改變主意,若是自己想要阻止他奪取漢陽城令,恐怕還得費一番功夫……
唉!一想到這件事情南空淺就不由得頭大,心煩意『亂』之間他忽然就想起了寒煙塵,‘要是那家夥還在這就好了!’他情不自禁的出聲懷念,煙塵主意多,要是他在這裏一定會有辦法解決這些事情的!不知道他現在到了哪裏,有沒有回到北蠻……
南空淺自從知道寒煙塵就是林水寒以後,心裏對他總是有一種依賴,在寒煙塵面前他總是能不由自主的就變回以前那個傻裏傻氣什麽都不懂的南空淺,仿佛隻要有他在身邊,無論什麽事情都跟鬧着玩似的,手一揮就過去了。
可是現在,南空淺卻隻覺得整片都壓在了自己身上,這麽多事情讓自己壓抑的透不過氣來,他雖然知道爹作爲一城之主的不易,而自己也盡量站在他的角度上去想、去體諒他的所作所爲,可是有些時候,南空淺還是無法徹底的理解他的所作所爲。
就好比,南空淺至今也不知道,爹究竟是爲了什麽要去奪取漢陽城令,就算呂家該死,那漢陽城裏也會有人承襲城主之位啊!
或許,這便是他成爲南家之主所要經曆過的事情吧;或許,隻有徹底的了解爹的想法,他才能,更好的守護南家,保護渡笙鏡吧。
他這般想道,随即緩緩閉上了雙眸……
揚州城内,千梵夢跟蹤寒煙塵無功而返之後,回去便向白凝夕自行請罪了,白凝夕沒有怪罪,反而讓她去接應那些即将到來的滅合宮弟子,而她一直在客棧房間裏等着獨孤寒秋的音信。
過沒多久,千梵夢此時匆匆趕來,心翼翼的打開房門走了進去,随手關上了門轉身便對白凝夕道,“少宮主,我們的人已經到了南楚邊界,因爲路上碰到了三個幽揚曲的弟子,所以耽誤零時間。”
“很好,獨孤寒秋什麽時候回來?”
“我剛施法感應,他已經在回來的路上,很快便到。”
“爹的事情确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