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南空淺讓随行侍衛們在城主府近的客棧裏住下,而他自己則是留守城主府,一來是想看看呂飛揚的後事他有沒有能幫得忙的,二來也是因爲呂明老城主身體不适,想着萬一有什麽意外他也可及時伸出援手。
可呂明和呂飛烨卻不這麽想,據府侍衛回禀,南空淺的那些侍衛全都待在城主府外最近的客棧裏,而南空淺則是守在城主府裏的時候,他們心裏,都不約而同的感到了一絲害怕。
“爹,淺哥哥他,真的是那種人嗎?”呂飛烨有些質疑的開口問呂明,似乎不相信南空淺會是那種落井下石圖謀不軌之人,一直以來,他都覺得南空淺是個好人的。
“人心隔肚皮,南空淺是江陵城的少城主,你不能把他當成一個普通人看。”呂明緩緩開口道,氣『色』十分難看,整個人看去很虛弱憔悴。
“那爹,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呂飛烨一問出這個問題,呂明不由得心力交瘁的閉了雙眸,“如今你哥已經離世,而你又還小,爹呢,身體又不争氣,這漢陽城,暫且是沒什麽力量能和南空淺抗衡了。”
“可是淺哥哥說,他們明日回江陵城了。”
“所以今晚,他們肯定會有所動作的。”呂明十分笃定的說,而呂飛烨卻一臉不解,但是既然爹都說的這麽肯定了,那想必今晚一定有什麽事情會發生的,于是他急忙扶住了呂明,輕聲在他耳邊道:“爹你放心,無論發生什麽事,飛烨都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呂明欣慰的一笑,然後搖了搖頭說,“今晚,你不用陪在我身邊了,爹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辦。”話音未落,呂飛烨便不由得好,“什麽事啊?”
呂明神秘一笑,而後在呂飛烨的耳邊竊竊私語……
原以爲深夜之後他們會各自回房休息,所以南空淺便随處找了個房間飛了屋檐,坐在屋頂借着皎皎月光開始擦拭起自己的劍來。
在這時,他餘光瞥見有一人正徐徐向他走來,他立刻擡起目光,發現那人正是呂飛烨,隻見他緩緩的朝自己的方向而來,南空淺意識到他可能是有什麽事,于是便立刻将劍收起而後從屋檐一躍而下,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二公子。”
“淺哥哥,我正找你呢!”呂飛烨一見他便『露』出了笑容,南空淺微微一笑,颔首回應,随即問他,“發生什麽事了嗎?”
“是這樣的,我爹說,哥哥的屍體暴『露』的太久了,得趕緊讓他入土爲安,可是他老人家身體不适,行動多有不便,想讓我來『操』辦此事,但現如今我城主府人手又不夠,所以,我特地前來請淺哥哥幫忙。”
南空淺點了點頭,沒有一絲拒絕之意,“要我怎麽做?”
“在我漢陽城外的大山之,有一片山間空地乃是我呂氏一族墳墓所在,我想請淺哥哥派人同我一起前去挖出一處墓『穴』來,讓哥哥入土爲安。”
“好。”南空淺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但随即又想到什麽似的,他說,“可是,現在都已經入夜了,再說,這呂飛揚的殡葬之禮……還未舉行呢……”
呂飛烨聞言失落一笑,“讓淺哥哥見笑了,如今我爹身體抱恙,無法主持大局,而我又年紀尚輕,許多事情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做,況且,哥哥他還未成爲漢陽城的城主,所以爹說了,他的殡葬之禮可免,他獨自一人流落在外這麽些日子,還是莫要過多折騰,盡快讓他落葉歸根才是。”
這麽一說,南空淺倒是明白了,他立刻點頭對呂飛烨應允道,“行,那我現在派人跟你山。”說罷,他正轉身離開,呂飛烨又一次叫住了他。
“怎麽了?”
“淺哥哥,你也會去嗎?”呂飛烨小心翼翼的出聲詢問,南空淺一下便察覺到了他話裏的意思,也不知道爲什麽現如今的自己變得如此敏感了,他知道,呂飛烨問這話的原因一定是不想他留在城主府裏,在他眼裏,自己應該是個不速之客吧。
想到這裏,南空淺忽然決定把主動權交給他,于是他問,“你爹一個人在府裏,不需要人照看嗎?”
呂飛烨眸光一驚,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麽問,頓了頓,他又道,“我爹已經睡着了,況且,府裏還有一些下人在,應該沒事的。”
南空淺頓時明了,“既然如此,那我跟你一同前往。”說罷,南空淺便轉身離開了城主府,他先是叫了随行的侍衛将呂飛揚的屍體搬離城主府,随即讓呂飛烨帶路,一行人出了城往城外大山走去,因爲呂飛烨沒騎馬,所以他們行進的步伐十分緩慢。
身後南空淺的侍衛用手推車拉着呂飛揚的屍體,也是緩緩的走着,呂飛烨時不時的回頭去看,雖然心疼哥哥沒有舉行殡葬之禮這麽匆匆忙忙的埋了,但是這是爹的命令,他也不得不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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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你叫南空淺去把你哥哥的屍體好生安葬,盡量拖延時間,待到天亮之時,他們便可以直接回江陵城去,若是他們執意逗留在城主府,屆時,他們的意圖一目了然了,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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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飛烨腦子裏一直回『蕩』着呂明的吩咐,他這一路沒少偷看南空淺,他思前想後也覺得南空淺不是那樣的人,光看之前漢陽城大『亂』的時候,他不顧一切的保護自己和爹,還有哥哥的那一幕,這足以說明,他是個善良的人。
可是,爹卻總是懷疑他。
呂飛烨也十分不解,在他百無聊賴的時候,他腦子裏忽然想起了南空淺的那一位朋友,于是他便借着這個機會跟他打開了話匣子——
“對了,淺哥哥,你那位朋友呢?他怎麽沒跟你一起來?”
“他回涵彥峰了。”
“啊?”
“是書謝真人叫他回去的,想必是在人間逗留的時間太久,書謝真人看他不慣了吧。”南空淺半開玩笑的說,可呂飛烨聽了卻十分驚訝,“他跟書謝真人是什麽關系啊?”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應該是朋友吧。”若是論寒煙塵,那确實應該算是書謝真人的朋友,畢竟當初書謝真人也是這麽對他的,可若論林水寒,那應該是師侄關系,畢竟,林水寒的師父是流夜掌門,而書謝真人,是流夜掌門的師兄。
“那這麽說的話,他跟書謝真人是朋友,你又和他是朋友,那你豈不是,也是書謝真人的朋友?”呂飛烨不由得睜大了自己一雙好的眼睛,而南空淺聞言隻是微微一笑,并未回答他。
見他不說話,呂飛烨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隻是腦海裏蓦地想起他第一次見到寒煙塵的時候,那是在北蠻的時候,他輕輕松松打敗了幽揚曲的英花落,從自己手拿到了千骨草,那個畫面,讓呂飛烨終生難忘。
若是自己有他一半強大,那他可以保護爹和哥哥了,也不至于,讓呂家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想到這個,呂飛烨不由得垂下了眼眸,一股淡淡的傷感逐漸将他籠罩……
另一邊,白念宸和獨孤寒秋原本也是住在城主府附近的客棧裏,對于南空淺和他的随行侍衛的一舉一動了然于心,見他們一群人擡着呂飛揚的屍體跟呂飛烨一起離開之後,他們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大好時機。
于是獨孤寒秋二話不說便自行來到了城主府,趁着夜『色』昏暗南空淺不在偷偷的潛進了府,他本以爲,雖然現在呂家氣數已盡,可這畢竟是城主府,要想進去還是有些困難的。
可是他沒想到,他輕而易舉的躲過了門口守衛的視線,進入府裏之後,來回巡視的侍衛也寥寥無幾,最多隻是幾個丫鬟小厮在來回走動徘徊,他不禁愕然,沒想到如今的呂家,居然淪落到了這樣一個地步,難怪,南鳳竹會讓南空淺借着呂飛揚的屍體來到漢陽城,來到城主府,想必沒有現在更好奪取漢陽城令的機會了吧。
想到這裏,他頓時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雖然府内人不多,可畢竟還是有人把守,自己還是得小心,于是他小心翼翼的穿過長廊,一一躲過那些守衛的視線,而後偷偷的來到了呂明的房間,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呂明這個老家夥并不在他自己的房間裏。
這讓獨孤寒秋很是驚訝,這個老家夥明明都不行了,不在床歇着,他會跑哪兒去呢?
在他苦思冥想的時候,房間拐角處忽然傳來一聲劇烈的咳嗽聲一下将他從自己的思緒裏拉扯回來,他迅速的躲藏起來,然後暗觀察想看看來者是誰。
随後,呂明邁着蹒跚的步伐漸漸的出現在了他的視線,随行的還有一個老管家。
“老爺,你爲什麽不讓少爺留在府裏呢,他若是在的話,那東西不可以直接交給他了嗎?”那老管家出聲詢問道,獨孤寒秋聞言心頓時一驚,東西?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