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空淺見勢也急忙落地繼續對着白凝夕寒心鏈施法,想要将寒心鏈裏頭的魔種給引出來!而白凝夕剛摔倒在地,還沒反應過來,南空淺便已經站在了她的跟前,施法控制住了她的寒心鏈!
刹那間,白凝夕隻覺得自己的整隻手都不受控制了,她心中一驚,頓時就明白了南空淺想要做什麽,她急忙用另一隻手施法阻止,可是南空淺眼疾手快的又騰出一隻手控制住她,讓她兩隻手都不得動彈!
還沒等白凝夕脫離南空淺的控制,南空淺便已然将魔種從寒心鏈裏引了出來,頃刻之間!一股黑『色』的雲霧包裹着一顆明珠緩緩的浮現在了衆人的視線裏,所有人在看到這個東西的時候都不由得愣住了,南空淺也愣住,但是他很快便反應了過來,迅速的将那顆魔種灌入了白凝夕的身體!
“宮主!”千梵夢、獨孤寒秋和秦慕瀾見勢大喊,所有人再次愕然,南空淺在将魔種灌入白凝夕身體的那一刻,他的手情不自禁的一抖,眼神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忍和堅定,眼眶不由得就變得一絲濕潤,他知道,白凝夕就是羅沐漓,羅沐漓就是白凝夕,而羅沐漓……曾經是他的朋友……
但是如今,他卻不得不這麽做!
渡笙鏡告訴他,隻有将魔種宿入人體,魔息才會集中在一個人的身體裏,如此一來,便可以撤銷江陵城裏彌漫的魔息,而那些百姓也會因此得救!
所以,他必須這麽做!
在魔種進入白凝夕身體的那一刻!衆人隻聽見白凝夕驚天一聲大喊!
“宮主!!”千梵夢最先跑到了白凝夕的身邊,一臉驚慌擔憂,而獨孤寒秋和秦慕瀾也突破重圍來到了她的身邊,“宮主!宮主!”
白凝夕低下了頭,呆呆的坐在原地,雙目漸漸的被黑『色』的東西充斥着,而南空淺呆呆的看着這一切,一時之間也傻傻的站在了原地,不知所措,不知爲何,他心裏忽然就湧上了一絲愧疚,看到白凝夕這個樣子,他總覺得,自己所做的這個決定是錯的!
可是……理智卻清晰的搖晃着他的腦袋,告訴他,這是爲了整個江陵城的百姓!
千梵夢他們看到白凝夕這個樣子也都不由得愣在了原地,千梵夢一直在叫喚着她,可白凝夕就像失去了神智一般,整個都呆滞的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糟了!南空淺把魔種宿入宮主體内,這下宮主怕是被魔種侵吞了意識,被魔息控制了!”秦慕瀾瞳孔一驚,千梵夢聞言心中頓時就湧上了滿腔怒火,她回頭,猛地瞪着南空淺,“南空淺!都是你!是你讓宮主變成這樣的!我要殺了你!”她驚天一聲怒吼,随即便飛身上前對南空淺出手,南空淺見勢迅速幻界反抗!
“魏曦,趕緊帶人去看看百姓,魔種已經宿入人體,江陵城的魔息已經消散,那些百姓應該沒事了!快去看看那些百姓!快去!”南空淺一邊對付千梵夢一邊冷靜的對魏曦喊道,既然魔種已經宿入白凝夕體内,那麽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江陵城的百姓了!
而魏曦傻傻的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看了看城主府裏的情況,有些猶豫,可最後還是點點頭帶着守衛軍離開了。
至于暗衛軍五位将領,他們見白凝夕坐在地上一動不動,便立刻将矛頭對準了獨孤寒秋和秦慕瀾,想要将他們一舉拿下!獨孤寒秋和秦慕瀾沒辦法,隻能出手反抗,而白凝夕雙眸被黑『色』的魔息充斥着,整個人坐在雪地上,身體漸漸的發起抖來,似乎是冷的發抖,又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她體内抖動……
顧擎等人見勢想要上前生擒,可是白凝夕卻忽然之間仰頭‘啊!!!’的一聲呐喊!頃刻之間,一股從她身上爆發出的強大氣流将周圍所有人都沖擊的紛紛向後倒去!白凝夕也因此頭發散落,整個人披頭散發的坐在雪地當中,一頭烏黑長發映襯漫天飛雪,畫面凄美。
所有人被這股氣息震得倒地不起,包括南空淺,他沒想到,原來這魔種的力量如此強大,正當他起身起到一半,就看見白凝夕披着萬千青絲緩緩的從雪地上站了起來,她眼眸中的黑『色』魔息已經褪去,『露』出的是一雙冰冷的空無一物卻滿是殺戮之氣的眼睛。
似乎帶着強大的信念意識一般,白凝夕猛地向左轉頭,将視線落到了南鳳竹的身上,原本南鳳竹一直被南空淺的結界所保護着,一直站在左側,可剛才那一下強大的魔種氣流沖擊,已經将南空淺在他身上布下的結界沖得支離破碎,一絲不剩。
白凝夕似乎下定了決心要殺了他一般,頓時她的手上便幻出了一道棱錐,南空淺見勢一驚,“爹!!!”他破聲大喊,立刻起身想要施法阻止,可是已經來不及了,白凝夕五指一張,手一松,棱錐便以極速朝南鳳竹飛去!
就在南空淺上前的那一刻,棱錐從南鳳竹身上穿心而過!
“爹!!!”
“老爺!!!”
“城主!!!”
所有人不約而同的一聲叫喊,刹那間,南鳳竹整個人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心口處一個被穿破的血窟窿驚詫了所有人的目光,鮮血迅速的染紅了他的衣裳!
“爹!!!”隻聽見南空淺撕心裂肺的那一聲呐喊,南鳳竹整個人雙目晶瑩的向後倒去,那一個還未來得及遞給南空淺的眼神,就随着他的倒下,而迎上了天際。
“爹!爹!”南空淺飛一樣的跑到了南鳳竹的跟前,将他抱起,緊緊的抱在懷裏,一聲一聲的叫着,“爹、爹、爹!”聲音越來越顫,越來越抖,一旁的顧擎和暗衛軍将領們也飛奔着跑了過來,“老爺!!城主!!”
而白凝夕隻是微微勾起了嘴角,正欲上前的時候,獨孤寒秋和秦慕瀾卻瞬間移到了她的面前,語氣慌張而努力冷靜的對她說:“宮主,你被魔種侵體,還是先撤吧!”說罷,他們不等白凝夕回答便強行拉着她幻作光芒消失在了城主府内,而千梵夢見勢也急忙幻作一道光芒追了上去。
暗衛軍眼看着他們逃跑,心中氣急,憤怒之火熊熊燃起,他們頓時起身去追!而南空淺則是抱着南鳳竹的屍體呆呆的坐在原地,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叫喚着,幾乎整個身體都在抖,眼淚不停的一顆一顆簌簌的往下掉,融化在雪地裏。
呂飛烨看見南空淺這個樣子滿臉心疼,不知夾雜着多少情感的淚水啪嗒啪嗒的從他臉上掉落,他瞬間就明白了南空淺的那種心情,隻是,他卻對此無能爲力。
紀莞爾也不知什麽時候跑了出來,站在院子的長廊上,看着不遠處的這一幕,看着南空淺那痛不欲生的樣子,她也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淚,所有人都在這冰天雪地之中落下了無數晶瑩,可時間,依舊一點一滴的過去,毫不停留。
南鳳竹,終究是一去不複返了。
後來暗衛軍也沒追上滅合宮的人,他們返身回到了城主府内,就看見南空淺呆呆的跪在正廳裏南鳳竹的屍體跟前,一動不動,所有人就站在他的身側,包括魏曦,原是爲百姓已恢複神智帶着喜訊而來想要告訴城主和少城主的他,卻無奈的看到了南鳳竹那被放置在地上的冰冷的屍體,城主府内,滿目的凄涼與悲哀,滿堂的悼念和默哀。
獨孤寒秋他們帶着白凝夕回到了山谷之中,原本想立刻施法引出白凝夕體内的魔種,可白凝夕卻伸手阻止了他們,“魔種已經和我融爲一體,沒辦法再引出來了。”
“宮主……”千梵夢有些驚愕的看着白凝夕,不知這是她的真心話,還是隻是她在魔種的驅使下所說出的糊塗話。
“宮主,魔種畢竟是魔界之物,我們是肉體凡軀,根本沒有駕馭魔種的力量,如果一味的讓魔種留宿體内,恐怕,神智會逐漸受其影響的。”獨孤寒秋面『色』凝重的看着白凝夕,而她聞言目光一頓,似乎很認真的在思考他說的話,可随即她微微揚起嘴角,笑道:“我們雖是肉體凡胎,可我們修煉的是魔界之法不是嗎?”
說罷,她緩緩的擡起了手,刹那間,一股魔息便随着她擡手的動作而萦繞在她的指尖,白凝夕食指指尖輕輕一動,一片青『色』的棱晶便出現在了她的指尖,再動一下,那棱晶迅速就變成了一根短小而無比尖利的棱錐,再動一下,就成了一個尖尖的棱角,獨孤寒秋他們見勢都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雖然魔種入體的那一刹那,我很痛苦,可是在那之後,我卻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空靈和輕動,就好像全身的經脈都給打通了一樣,忽然之間整個人都變得無比順暢。”
獨孤寒秋他們聞言都靜默不語。
而白凝夕也并未在意他們,她說着說着,腦海裏不由自主的就浮現了當時在城主府裏,她施法用棱錐殺了南鳳竹的那一刻……“我、殺了南鳳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