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寒煙塵獨自一個人站在藏海居裏的大圓空窗前,感受着風吹動着兩旁的水藍紗從自己身旁輕拂而過,每每心煩之時,他都會站在此處,感受着遠處的風向自己迎面吹來,輕柔似水,讓人心泛漣漪,每每此時,他總會想起凝夕,沒來由的,就想着她此刻是否安好。
不知何時,蔟敏來到了藏海居,一進門,便看見寒煙塵站在窗前,他先是一愣,而後走了過去,下跪參拜,“蔟敏見過陛下!”
“起來吧。”
“謝陛下!”
“殺那兩個人的兇手,找到了嗎?”寒煙塵想起前不久死的那一對人界夫妻,瞳門聖使讓他們七日内查出結果,可到現在,六日了,還是沒有任何結果,過了今夜,明日,便是最後一日了……
“回禀陛下,已經找到了,隻是……人不太好抓……”蔟敏緩緩垂下了眼眸,眉頭驟然擰在了一塊兒,緩緩的道出了最後一句話,寒煙塵聞言扭頭不解,“這話什麽意思?”
“陛下有所不知,那人速度極快,如疾風一般,而且此人沒有雙腳,依風而行,來無影去無蹤,屬下也是這兩日才察覺到青園有這樣的一個人。”
“那你又怎麽知道……那兩個人是他殺的?”
“是這樣的,爲了引蛇出洞,我特地跟瞳門聖使說了,讓那兩個人的屍體留在了青園城,屍體入了棺,被我放在青園城地牢的觀台中,命人在暗處仔細的看守着,一連好幾天過去都沒有動靜,我本以爲不會有意外了,誰知那人昨天夜裏來犯,想要悄無聲息的毀了那兩個人的屍體,幸虧當時熙穎在那,及時施法阻攔了他,隻是他的速度實在太快,熙穎追不上,隻能讓他這麽逃了。”
“原來如此。”寒煙塵點了點頭,“既然這樣,那便跟瞳門聖使說清楚情況便好了。”
“可熙穎說,那人……似乎不是我魔界百姓……”
寒煙塵驟然蹙眉,“不是我魔界百姓?”
“是,陛下,熙穎說了,那人雖然修煉的是魔界之法,可體内的魔息終歸與我魔界之人存有不同之處,而且他的修爲太淺,根本不足爲懼,況且熙穎還說,他的招式也十分奇怪,從未有魔界之人使過,似乎是……聚氣成刃。”
“聚氣成刃!?”寒煙塵一聽到這四個字,腦海裏便不由自主的浮現了三個字——
幽揚曲!
“陛下可是認識此人?”看寒煙塵眼眸中的詫異,蔟敏以爲他認識那個人,便出聲問道,而寒煙塵并未回答他的問題,隻是靜靜的垂下了眼眸,按理來說幽揚曲的人不可能出現在這啊,方環已經死了,是他親眼所見,而英花落也被蘇劫化爲己身,流兒弦更是早就不在人世……
還會有誰……?
寒煙塵仔細的在腦海裏搜尋着,忽然之間,他想到了蔟敏剛才說過的話,他說……那人速度極快,如疾風一般,而且此人沒有雙腳,依風而行,來無影去無蹤……
寒煙塵想到這些,腦海裏頓時就浮現了一個名字,他微微一笑,而後脫口而出——
“風之絮。”
“風之絮?”蔟敏不解,寒煙塵點頭‘嗯’了一聲,然後跟他解釋道:“他确實不是我魔界百姓,而是真真實實的一個人,是人界裏一個名叫幽揚曲組織的護法,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是被蘇辭利用了。”
其實也不難猜出,在東塵之時方環的身邊便隻有英花落一人,直至他死前,也都還是英花落一人,流兒弦早已過世,三大護法裏唯獨風之絮未曾『露』面,現如今風之絮忽然出現,除了方環和蘇辭,寒煙塵也想不到可以讓他唯命是從的人了。
“我就知道一定是那個蘇辭!”蔟敏憤憤開口,寒煙塵頓時将目光投向了他,“陛下,如果是蘇辭派來的人,那我們可要小心了,蘇辭自從蘇府之宴結束後,就一直四處造謠陛下,還牽扯至我青園城身上,如今他又派人在青園城内殺人,恐怕,事情沒那麽簡單,他應該是想将此事嫁禍到陛下身上。”
“嫁禍到我身上?”
“嗯。”
寒煙塵聞言仔細的想了想,随即笑道:“既然他已經把人送到了我們跟前,那我們,也得好好利用一下才是。”
“陛下有何計劃?”
“這個你無需知道,明日,我會讓蘇劫派人将他帶回來的。”
“是。”
“好了,沒事的話,就先退下吧,順便把蘇劫給我叫來。”
“是,屬下告辭。”蔟敏說罷,便颔首退下離開了藏海居,而後沒多久,蘇劫便出現了,“魔魇蘇劫,拜見陛下。”
“行了,不用多禮,有件緊急的事情,需要你利用英花落的外表去做。”
“請陛下吩咐?”
“不知道你認不認識,風之絮?”
“幽揚曲雲海勾的三大護法之一。”蘇劫頓時皺起了眉頭,寒煙塵淡淡一笑,蘇劫不解,“隻是聽過此人,但并未見過,陛下怎麽忽然說起他來?”
“因爲他就是殺害那兩個百姓的兇手,而且很有可能是受蘇辭之命而來,現在就藏在偌大的青園城裏,無人可以找得到他,除了英花落。”
“陛下的意思是……要我化成英花落的樣子去找他?”
“不需要,我隻要你變成英花落的樣子,在青園城裏走來走去,他躲在暗處,自然會看到你,看到久違的朋友,想必他一定會親自來找你的。”
“那什麽時候開始?”
“現在。”寒煙塵一字一句的說,“明日便是七日之限的最後一日,今夜,一定要抓到他。”蘇劫身子一怔,随即點了點頭,寒煙塵見勢又說:“你盡量裝的像些,不要『露』出馬腳,然後将他帶來這客棧,剩下的,由我親自出馬。”
蘇劫點頭應允,随即便離開了藏海,他幻成了英花落的樣子,進入了青園城,開始漫無目的的在大街上遊逛起來,而寒煙塵則是靜靜的待在藏海居裏等待。
青園城裏的人,确實比以前要多了,蘇劫化身爲英花落的樣子走在路上,隻覺得很悶,就像心口被什麽堵住了一樣,悶得發慌,他獨自一人穿梭在人群,穿過大街小巷,後來實在受不住耳邊聒噪,便随意找了一處較爲靜谧的巷子裏頭想要休息一下。
可誰知他剛休息沒多久,頭頂便傳來了一陣聲音——
“好久不見。”
蘇劫猛地擡起了頭,便看見一個無腳之人飄在半空,他眉頭驟然一蹙,隻心中感歎方環手底下居然還有這樣的人,他小心翼翼開口詢問,“風之絮?”
風之絮聽見他的聲音緩緩的落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蘇劫看清他的真面目之後,心裏頓時松了口氣,而後又問他,“你怎麽在這?”
“我也正想問你,你怎麽在這?尊主呢?”
蘇劫瞬間垂下了眼眸,腦海裏一下子就浮現了方環死去的那一幕,不管轉眼,他心裏便已然有了主意,于是便擡起頭來對風之絮說:“尊主在魔皇陛下那兒。”
“爲什麽?”
“還能爲什麽,當然是爲了攝魂棒了。”蘇劫面不改『色』的說,“這世上唯一有本事控制攝魂棒的人便是魔皇陛下,尊主不依附他,還能仰仗誰?”
“你的意思是,尊主已經歸順魔皇陛下?”風之絮有些吃驚,“可魔聖尊者,不是這麽跟我說的。”他緩緩垂下了眼眸,神情盡是不解,蘇劫見勢又問,“他跟你說了什麽?”
“他跟我說,尊主被魔皇陛下所控,失去了神智,幽揚曲,已經不是以前的幽揚曲了。”風之絮茫然的擡眸看向了蘇劫,那種眼神很幹淨,沒有一絲雜質,又似乎,是因爲無情。
“幽揚曲确實不是以前的幽揚曲了。”蘇劫順着他的話說,“尊主雖然歸順魔皇陛下,可并未被他控制,尊主隻是和陛下達成了交易,彼此互利而已。”
“什麽交易?”
“這說來話長,你若想知道的話,就跟我回去見尊主吧。”蘇劫誘引他說,而風之絮聞言又一次低下了頭,“我恐怕,不能跟你回去。”
“爲什麽?”蘇劫皺眉。
“我殺了人,跟你回去的話,他們會把我交給瞳門聖使的,我不想連累你們。”
“那兩個人是你殺的?!”蘇劫故作驚訝的樣子,風之絮點頭。
“是魔聖尊者讓你這麽做的?”
“嗯,他讓我在瞳門開放之日殺人,然後将事情推脫到魔皇陛下身上,說是那兩個人言語冒犯了魔皇,我奉命追殺。”
‘原來如此!’蘇劫心中恍然大悟,蘇辭,你可真是夠陰毒的!這麽下三濫的手段你都想的出來!不過他想歸想,很快又恢複了平靜,于是他對風之絮說,“别管什麽連不連累的,現在最重要的是魔皇陛下,尊主需要他,所以他不能出任何狀況,你别擔心了,還是先跟我回去見過尊主再說吧。”
“真的嗎?”風之絮有些不确定的問,語氣裏的小心翼翼不由得讓人心疼,可惜蘇劫并未在意,隻是暗自慶喜他上了當,蘇劫點頭,“當然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