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凝夕微微一笑,随即在紙上寫下:清幽樂,絕離,……幻切。最後的‘幻切’,她有一絲不确定,竹原看見這幾個字的時候,眉頭都擰在了一起,白凝夕覺得很奇怪,便又問:怎麽了?
“這清幽樂……我從未聽說過啊……”竹原緩緩低下了頭,似乎拼了命的在記憶裏搜索這個清幽樂,但是無奈,他怎麽都沒有印象。
這是绛紗閣的幽蘿夫人所作。白凝夕又在紙上寫道,竹原又仔細的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我真的是沒聽過,這樣吧,若是你記得曲譜,你可寫下來給我看看。”
白凝夕點了點頭,随即便安靜的在旁邊一坐,靜靜的回憶着絕離幻切的曲調,而竹原看着她認認真真寫曲譜的樣子,不由得覺得好笑,看樣子,她還是挺在意陛下的,那些記憶,一定包含了她和陛下的過去,所以,她才要這麽迫不及待的想要恢複記憶。
後來,白凝夕花了一天一夜的時間将絕離幻切的曲調全都寫了出來,交給竹原的時候,他已經等的趴在桌上睡着了,白凝夕弄醒了他,讓他趕緊看看,竹原打了個呵欠之後便接過曲譜仔仔細細的看了起來,讓他驚訝的是,這曲譜并不難,甚至,還很簡單,如此簡單的曲譜,又怎麽能如此深入的抹去一個人的記憶呢!
他不解,後來在白凝夕的提醒下,他明白,或許簡單的曲子不足爲患,但是在靈力的催動下,這曲調或許能發揮十倍甚至百倍的功效!
這樣一來的話,事情倒是變得簡單多了。
于是他讓白凝夕靜靜等待,然後自己便根據那曲子來調制絕離幻切的解『藥』,白凝夕便在一旁靜靜的看着他,心裏既期望他能調制出讓她恢複記憶的解『藥』,又害怕,自己恢複記憶之後,她和寒煙塵之間的關系更加剪不斷理還『亂』,所以在恢複記憶之前,她也是各種忐忑不安。
研制解『藥』的閑暇之時,竹原跟她說了那一男一女的故事,白凝夕覺得那兩人很是可惜,竹原也覺得,後來兩人扯着扯着便說到了白凝夕的記憶,竹原說:“有些記憶丢了便丢了,倒也沒什麽好可惜的,但你若是因爲丢了這些記憶而錯失了那個最愛你的人,恐怕這更可惜。”
白凝夕頓了頓,忽然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而寒煙塵,整日都待在客棧裏,對這一切一無所知,他的宮殿已經快建造完成了,那幾個魔君辦事倒也還算給力,施法破壞了蘇府原有的建築結構,然後這個基礎上在外圍布下了一道隔離結界,讓整座宮殿都處于結界的罩護之下,這一點讓寒煙塵很是滿意。
宮殿建好了之後,他首先得取個名字,可是後來他又覺得自己一個取名沒意思,想等凝夕見到這座宮殿的時候,和她一起爲這座屬于他們的宮殿命名。
想到這裏,他便情不自禁的覺得開心。
——
這段時間一直都隻見寒煙塵,而不見蘇卿和蘇劫,蘇劫奉寒煙塵之命,卻調查蘇辭手中神器及血池的下落,至今未有消息,而蘇卿,寒煙塵讓他去打聽雀兒他娘的消息,他自然也是打聽到了,這不,直接回了玄幽王城跟寒煙塵禀報情況。
原來,雀兒他娘名叫方翎若,二十多年前本是西燭拂雲城的一個大戶千金,之所以會跟蘇辭遇上,那是因爲有一次蘇辭借着瞳門去到了人界,去到了東塵,逛完了漢陽城之後他便來到了江陵城,自然而然的,他和方翎若便相遇在江陵城的熱鬧街市之中。
兩人也不知怎地,就相愛了,在那之後蘇辭每次都會借着瞳門打開之日去到人界,跟方翎若相會,後來他們身心互許,方翎若便有了身孕,這事被她爹娘發現了,自然是不會放過蘇辭,聽說蘇辭是魔界之人之後,他們更是『逼』方翎若,想要弄死她肚子裏的孩子。
後來蘇辭在魔界知道了方翎若的處境,便顧不得瞳門之日直接去往人界,打算帶方翎若回魔界,但是他沒想到的是,那些人居然跟瞳門聖使說了此事,并且請求他們出手相助!
蘇辭爲了方翎若和瞳門聖使大打出手,隻可惜他力量薄弱,根本不是瞳門聖使的對手,方翎若心疼他,便苦苦央求他勸說他讓他放棄自己,但蘇辭說什麽也不肯,一直跟瞳門聖使死扛,後來,方翎若想救他,卻不小心,被蘇辭誤殺。
接下來的事情,蘇卿沒細說,寒煙塵也大概了解了,方翎若臨終前最後的囑托,便是要蘇辭保護好他們的孩子,别讓他也離開這個世界,蘇辭沒辦法,隻能吸幹方翎若的精氣,将孩子從母胎剝離,悄悄的施法藏了起來,之後,他便被瞳門聖使帶回了魔界。
後來,瞳門聖使雖然給蘇辭下了禁令,讓他不得再出入人界,可他們也是就此再也未曾過問過蘇辭的任何事情,包括雀兒。
寒煙塵本來還想利用這個方翎若好好對付蘇辭呢,可是讓他沒想到的是,蘇辭,居然還是個如此專情的情種,聽了他的故事之後,寒煙塵倒是覺得自己的想法未免太過殘忍了些。
“那蘇辭想要拿到攝魂棒,不斷殺人想要用血池開啓噬魂之陣,就是爲了讓方翎若死而複生?”
“嗯。”
“方翎若都死了這麽久了,噬魂之陣,真能讓她死而複生嗎?”
“嗯,陛下,你怕是不清楚攝魂棒的效用吧,這攝魂棒可是魔界的至寶,不光能吸噬人血,攝取人魂人魄,還能控制血物,制造血陣,生死什麽的都不在話下。”
“這樣啊!”寒煙塵恍然大悟,他倒是真不知道攝魂棒有那麽多用處呢,隻是,用它來殺人倒是挺方便的,而且比他直接施法動用噬魂之力感覺要好多了,之前那幾個魔尊,皆是敗落攝魂棒之下,倒是那控制血物……他忽然想起了在南楚碰到的血鬼……
“陛下,那現在陛下打算如何處置蘇辭?”
寒煙塵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呢,蘇卿的這句話一下便将他問住了,他一愣,而後皺眉,“蘇辭最近在地牢,好像很安分?”
“是,陛下,他被關押在地牢确實很老實,但陛下不能被他這安分的表象給騙了,他雖然現在沒什麽動靜,但是他一定是在休生養息!說不定他已經在暗中密謀什麽了!”
蘇卿一副緊張的樣子,寒煙塵看他不由得覺得好笑,出聲打趣,“看樣子你倒是很了解他嘛!”蘇卿聞言驟然低頭,“與他同在魔界相處了這麽久,多多少少是了解一點的。”
“那爲何他和方翎若的事情,你一無所知,還得去打聽這才曉得?”
蘇卿一愣,随即垂眸,“陛下恕罪,蘇卿向來不擅男女之事,更何況,蘇辭當初視女人爲玩物,身邊莺莺燕燕不在少數,我以爲方翎若也是其中之一,以爲他隻是玩玩而已,所以才未去在意。”
寒煙塵淺淺一笑,随即對他說,“既然如此,那蘇辭一事便交給你去處理吧,暫時不對他做任何處置,在我找到神器下落之前,派人把他給我盯緊了,有任何風吹草動一律向我彙報!”
“陛下……!”蘇卿有些愕然,不解寒煙塵爲何如此,而寒煙塵隻是揮了揮手,“放心,雀兒還在我手裏,在打聽到雀兒的安危之前,我想他是不會輕舉妄動的。”
“可是……!”
“好了!”寒煙塵見蘇卿還想開口,便立刻出聲阻止了他,“我現在剛從蘇辭手裏奪回攝魂棒,收複玄幽王城,我已經懲治了那五大域族的魔尊了,要是再繼續對付蘇辭,未免顯得我太過殘忍毫無人『性』了些,畢竟,蘇辭在外人的眼裏,那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魔聖尊者,曾經還替我統領魔界呢!”
寒煙塵這麽說了,蘇卿倒也沒再說什麽了,其實寒煙塵說的也有道理,蘇辭掌管魔界這麽多年,又靠着雀兒和天魔兵收複了七域,給了百姓一個安甯祥和的天下,敬重他的人自然是不少的,若是陛下趕盡殺絕,倒顯得陛下小肚雞腸了。
于是蘇卿點了點頭,對寒煙塵說:“知道了陛下。”
“嗯,退下吧。”
說罷,蘇卿便轉身離開了。
夕陽西下,夜幕升起的時候,竹原已經按照白凝夕給他的曲譜自己哼着旋律用靈光施法借鑒着曲調研制出了一種解『藥』,隻是他有些不太确定『藥』『性』能不能讓白凝夕完全恢複,他本來想再藏起來再琢磨琢磨,可是無奈被白凝夕發現了。
“你想好了啊!?這『藥』『性』連我都不确定,萬一你喝下去沒恢複記憶怎麽辦?”竹原看着白凝夕一副斬釘截鐵視死如歸的樣子,不由得出聲提醒。
而白凝夕卻告訴他:如果不能恢複記憶,那跟她現在有什麽區别?
竹原想了想,覺得她說得也有些道理,于是也不攔着她了,而白凝夕鼓起勇氣之後,便拿着解『藥』混着水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