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白凝夕也緊緊的抱着他，兩個人就這麽相互擁抱，彼此依靠着，仿若世間最孤苦無助的兩個人，彼此相互依偎着，寒煙塵此時此刻忽然才明白，爲什麽他對凝夕的執念這麽深了，他走到現在，該失去的都失去了，所有屬于他的、不屬于他的，到頭來終歸都不是他的，唯有凝夕，願意陪在他身邊，她是陪在他身邊的，而且，也是最明白他的。

……

話說清楚明白了，事情也就豁然開朗了，二人之間的阻隔此刻都已消失得一幹二淨，白凝夕隻覺得身心舒暢，比起之前的刻意隐瞞，還是現在坦然之後的結果最讓她釋然，兩人仿佛回到了以前的時光，兩相自在，逍遙快活，所有的一切對他們而言都不算什麽。

另一邊，天淼和池淵各自帶了一萬魔影駐守夢澤山，以防人界冒然進攻，人界現在已經失去了所有神器，而人間九靈也徹底的落入了魔界之手，他們恐怕不會就此甘心，所以他們肯定會對魔界有所動作，若是光明正大的來，他們倒還不怕，反正魔界萬千魔影随時可調用，但若是他們暗中潛入魔界，那他們可還真得要小心了。

蘇卿蘇劫也在按寒煙塵命令行事，蘇卿帶人駐守青園城瞳門，和青園魔尊蔟敏以及其他魔君護法和長老們一起研究瞳門封印，而雪曳亦是帶着蔟熙穎在魔界四處遊逛，試探各地封印，至于蘇辭和雀兒，他們自然還是各自待在客棧裏，假裝無所事事的樣子，實際上，他們也開始意識到了他們的處境。

他們這段時間以來一直待在客棧裏，多多少少也察覺到了附近似乎有些眼睛在開始盯着他們，隻是蘇辭并不在意這些，有眼睛盯着自己，挖了便是，反正事到如今，他也沒什麽好隐瞞的了。

寒煙塵如今拿到了人間九靈，沖破魔界封印已經是近在眼前的事情，可是他卻忽然退縮，想出了無數理由來拖延此事，還命令各大魔尊都回到自己的城池裏去安撫百姓，真是可笑！蘇辭也不知道他寒煙塵究竟想做什麽！

不過，現在人間九靈既已齊聚，那麽，隻要能沖破淩虛空間的封印，由誰來破，那也無所謂了，更何況，他之前一直心心念念要利用攝魂棒所做的事情，現在，也是時候拿回攝魂棒了！

蘇辭心中這般想道，随即和雀兒兩人在客棧中相視一笑。

妖族的人辦事效率還是不錯的，短短幾日時間，他們就已然在魔界各地搜刮了不少的上古典籍，一一送到了寒凝宮内，因此寒煙塵下令讓部分魔君們都開始翻閱典籍，查找所有關于上古神祗、淩虛空間的封印和瞳門的記載，連他自己和凝夕也在天羽殿内開始翻找查閱起來，一卷又一卷的古籍堆積在天羽殿内，看上去十分淩亂，而寒煙塵和白凝夕兩個人就圍困在這堆古籍裏，滿身狼狽和疲累。

“你說你堂堂一個九代魔皇，法力無邊，怎麽就不能施法翻閱查找書籍呢，這麽多古籍案卷堆積如山，我們卻要用最原始的辦法來一一翻找！”白凝夕坐在堆積如山的古卷中，一邊翻找着一邊開口抱怨，像一個小孩般不滿的賭氣的語氣。

而寒煙塵則端坐在桌案前，伸手施法拿來一冊又一冊的典籍，翻閱着，沒有他想要的信息之後，便随手丢在一旁，而後又施法拿來一本，整個天羽殿都被他們弄得烏煙瘴氣的，聽到白凝夕那沒好氣的抱怨，寒煙塵不禁一笑，沒有回應，隻是繼續翻閱典籍。

“我總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白凝夕忽然從書堆裏探出頭來，開口道，寒煙塵聞言頓時來了興趣，“哦？怎麽不可思議？”

“魔界被封印在淩虛空間，本來一切皆是虛幻，可是……你們是從哪弄來這麽多典籍的？這些古籍如此真實，也不像是施法能變出來的吧？”

“魔界在被上古神祗封印之前，也是一個數量龐大的族群，我們生活在自己的地盤上，有我們自己的文化和生活方式，這也很正常吧？”寒煙塵不以爲意。

白凝夕又緩緩從書堆裏爬出挪到了他的桌案前，看着他問：“那你說，淩虛空間會不會本來就是你們魔界之人生活的土地，隻是後來被上古神祗封印之後，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淩虛空間了呀？”

寒煙塵剛擡起頭，正欲跟凝夕開口解釋的時候，一下子看見她臉上沾了一些灰塵略顯淩亂的樣子，忍俊不禁，不由得笑出了聲，白凝夕見勢驟然蹙眉，不解的問，“你笑什麽？”

“沒什麽。”寒煙塵搖頭，“隻是覺得，這些古籍想來是堆放時間久了，少不了許多灰塵，你臉上沾了些，我幫你弄掉。”他一邊說罷，一邊伸手爲白凝夕輕輕擦去臉上的灰塵，而白凝夕就靜靜的一動不動，任由他的手輕劃過自己的臉。

此時正是明媚白日，淡淡的日光從窗戶傾瀉而下，恰好灑落在這一幕，薄薄晨光，映照在二人的臉上，畫面溫暖，他伸手爲她拂去臉上的塵埃，而她就脈脈的望着他，兩人相視一笑，時間仿佛就定格在這一刹那，歲月靜好，如此，便好。

“其實你所言也不是沒有道理。”爲她擦拭掉臉上的灰塵之後，寒煙塵便跟她說起了她方才的問題，“此事，我以前也聽蘇卿蘇劫說起過，以前神魔之戰還未開始的時候，魔界，确确實實有自己的領土和領地，隻是當時大多數領土都荒涼貧瘠，寸草不生，所以，魔界也因此沒有将這些地方放在心上，能夠住人的地方，不過屈指可數。

也正因如此，魔界後來才會挑起神魔之戰，本來以爲萬事俱備，可誰知，還是敵不過神族的衆神聯手，他們合力将剩下的魔界之人盡數封印起來，聽說當時所封印的地方就是神魔兩界的交界處，萬年時光眨眼便過，如今時過境遷，物是人非，當初神魔兩界的交界處，現在已經不複存在了，況且神族早已消亡殆盡，現在的大陸，變成了淩幻大陸，而人類，才是這片大陸的主人，至于我們魔界，早已不知存在于何處了，唯有淩虛空間四個字，才能證明我們的存在。”

“原來如此。”白凝夕微微颔首。

“我之所以要找出關于淩虛空間的記載，是因爲我想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早前我們一直認爲，拿到人間九靈之後就可以沖破魔界封印，可若真是這麽簡單的話，那我們又怎麽能利用瞳門那邊的封印自由自在的出入人魔兩界呢，所以，我覺得這些封印一定有什麽關聯，這其中必定有什麽蹊跷，或許，是我們從未注意過的東西。”

白凝夕聞言不由得雙手撐住了下巴，指尖敲擊着自己的兩頰，一副眉頭緊鎖苦思冥想的樣子，寒煙塵見她這副模樣心裏覺得甚是可愛，嘴角又不由得揚起了一絲笑意，“好了，你若是累了的話，就先去歇息，這裏有我就好了。”他溫柔出聲看着她道。

白凝夕淺淺一笑，剛想開口，蘇劫的聲音便響在殿外——

“陛下，蘇劫求見！”

“進來。”

寒煙塵話音一落，蘇劫便走進了天羽殿，看見地上淩亂堆放的古籍，蘇劫隻是頓了頓目光，而後很快便見怪不怪，冷靜的走到了寒煙塵的面前，恭敬行禮，“見過陛下。”

“不必多禮，找我什麽事？”

“陛下，之前蘇劫奉命去暗中監視蘇辭和雀兒，本以爲在諸位魔尊都離開玄幽王城後，他們會有所動作，可他們這段時間卻一直待在客棧裏，我派人前去打探消息，可無奈派去的人都被他們察覺，蘇辭和雀兒也毫不客氣的取走了他們的性命。”

“正常，他們要是不殺人，我還覺得有問題呢。”白凝夕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寒煙塵也很鎮定，仿佛對此事全然不在意。

“不過你派人前去監視，這不就已然暴露了我們的目的了嗎？”白凝夕随之又困惑起來，寒煙塵又開口和她解釋，“暴不暴露又有什麽關系，反正蘇辭和雀兒一向不喜與我爲伍，之前假意投降，也不過是爲了奪取人間九靈罷了，現在九靈皆以到手，他們要是沒什麽動靜，那我還倒覺得奇怪了，率先出手，最起碼也能給他們一些壓迫，讓他們知道，我的想法。”

“是啊，先發制人，總比什麽都不做，讓他們以爲陛下是吃素的要好！”蘇劫也在旁出聲附和，白凝夕點了點頭，随即不語。

“那他們現在可還在玄幽王城裏？”寒煙塵又問蘇劫。

蘇劫立刻回話，“啓禀陛下，蘇劫此次來就是禀告此事，昨天夜裏，雀兒已經先行離開了玄幽王城，我派了幾個擅長隐身之術的魔影暗中跟蹤，發現雀兒已經秘密趕往了噬影城，爲了不打草驚蛇，我便沒再派人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