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尹晨月，的确有她的不同之處：她不卑不吭，沒有其他女人的虛僞和逢迎！她很真實，她清澈的目光，一下子赢得了鳳熏的好感。
“是我。”尹晨月點點頭，友好地伸出個手，“你就是鳳熏吧？他們請我來當你的家教，但是我不知道應該教什麽，你……想學哪門功課？”
她沒當過家教，一點經驗都沒有。
“我？”鳳熏一愣，幹笑了兩聲，心中恨恨地詛咒了鳳煜幾百遍：爲什麽一定要找家教這個理由？把她也扯進去，她真是躺着也中槍！
可是又不能不給哥哥這個面子……
“我學……”她拉長了聲音，大腦飛快地旋轉，拼命挖掘着自己的弱項——總要說得逼真一點才行！
“你還沒想好？”尹晨月打斷她，主動從自己的包中拿出一疊草稿紙，“那這樣好了，我出點題目出來，看看你的程度，行麽？”
似乎很多家教都是這麽開始的吧？
“好啊！”鳳熏點頭，爽快地應下——這個太容易了：不管一會兒給她什麽題目，她通通都不會，這不她什麽都能教了？
都不能她絞盡腦汁編了！
鳳煜端着兩杯果汁出來的時候，鳳熏正咬着筆頭，擰眉看着茶幾上被畫得面目全非的稿紙，面色十分痛苦。
“這題……也不會嗎？”尹晨月在邊上小心翼翼地問。
她已經将難度降到最低了，可是，鳳熏真的什麽都不會嗎？
“不會。”她悶悶地丢下筆頭直起身子，眼角的餘光正好掃到不遠處的鳳煜，直接奔上去搶了他手上的兩杯果汁，“月月，我真的需要好好補補課了，請多關照。”
她學着老練地開口，将其中的一杯果汁遞給她，直接将鳳煜忽視在身後，直到尹晨月接過杯子，才轉頭朝鳳煜擠了擠眼：‘放心，一切搞定！’
“好，我這兩天回去好好想想，暑假的時候正式幫你補課。”對于Y國教育絲毫不了解的尹晨月，當然不會察覺出任何不對勁的地方，友好地點了點頭，算是說出了今天的結束語。
她禮貌而疏離地和兩人告了别，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便往外走。
“對了，月月！”她走到門口的時候，鳳熏終于看不下去，撈起桌子上的車鑰匙，往鳳煜懷裏一塞，然後一腳将鳳煜踹過去，“讓我哥哥送送你！”
哥哥這個愣頭鵝，就知道在旁邊傻乎乎地看着！
既然覺得尹晨月與衆不同，都有那個“既然”了，爲什麽不直接“出手”？這種腦子，真不知道整個T市的江山是怎麽被他打下來的？
“……喔，對，我送你回去吧。”鳳煜後知後覺地出聲，在被鳳熏提醒後，才驟然回神，心中有些悶悶的：又要送她回歐陽家了……
鳳熏笑嘻嘻地看着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屋子内，才松了口氣，一屁股坐回沙發上：對了，哥哥，是喜歡尹晨月的吧？
遲鈍的哥哥，估計都沒有發現自己喜歡！
呼……看來要幫幫哥哥了！
她的腦中一邊思量着，一邊拿起茶幾上的草稿紙看，對于上面密密麻麻的圖形，真的腦袋疼：這些到底是什麽東西？她是真的不懂！
這裏的應試教育和Y國不一樣，她甚至不知道，學這些奇奇怪怪的圖形算法，有什麽用呢？……
“讓她當家教？”歐陽老先生憤怒得拍了桌子，“胡鬧！她都是要高考的人了，多麽重要的時刻，哪有心思去當什麽家教？”
“爸！”歐陽卓蹙眉喊了出來，“我們難道就不該給她點自由嗎？”
難道就不該讓她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嗎？
從尹蕭去世後，尹晨月就沒有笑過，隻是關在房間裏拼命地學習，沒有人知道她想考到哪裏？更沒有人知道她拼命學的目标在哪裏？
但是，歐陽老先生卻茫然地以爲這是個好兆頭：他答應了尹蕭要好好照顧尹晨月！現在看着尹晨月“求上進”，他也欣慰。
“自由？”歐陽老先生氣急，“我什麽時候限制她的自由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歐陽卓明顯有些無可奈何，和他争論了半響都沒有個結果，最終也隻能無可奈何的低歎，“她要的，不是這樣的自由……”
她想要的，是心靈上真正的快樂和解放，而不是在她排斥的歐陽家，當她根本無意的歐陽夫人，直至終老……
可是，明明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麽，他卻什麽都給不了她……
車子中的氣氛有些窒悶，鳳煜一路安靜地開車，隻是在扭開空調鍵的時候，才側身問過她一句：“冷不冷？”
尹晨月點點頭，有些尴尬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他聞言，立馬扭高了溫度，任憑自己被一波又一波的燥熱覆蓋——他心裏有一種莫名的煩躁和矛盾，自己化解不開！
“對了，鳳熏在Y國的時候，成績怎麽樣？”尹晨月輕咳了兩聲，試圖打破這種壓抑的沉默，和鳳煜交談起來。
“她的成績啊？”鳳煜一下子犯了難，“我也不太清楚……”
不是不清楚，而是他們從來沒有考試，所謂的成績，怎麽判定？又沒有任何的競争力，也沒有一個比較性的。
“好多的她都不會，我不知道怎麽教……”她實話實說，“我還在想，暑假的時候，要不要從初一的理論開始教？”
“你看着辦就好。”他并不關心，反正讓她當家教，本來就不是重點。
他一邊說話一邊轉着方向盤下了高速，眼看着離歐陽家越來越近，他有些氣悶地側身看了尹晨月一眼，正好捕捉到她眼中濃烈的落寞。
這種落寞，就像是将一隻鳥關進籠子裏那樣無可奈何……
那個豪宅對她來說是個牢籠，禁制着她的終身，将她的自由捆綁起來，扔在最陰暗的角落，然後由她獨自去自生自滅。
“你想離開歐陽家嗎？”他放緩了車速，遠遠的看着郊區的那一套别墅，帶着喑啞的聲音問道。
“恩？”尹晨月一愣，沒有想到他突然會扯出這麽一句。
剛剛不是還在談鳳熏的成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