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她朝着廚房的門看了一眼,确定那扇透明的門外沒人在聽,壓低了聲音低喝,“劉子凱,你要麽就走,要麽就什麽都别說留在這裏吃飯!這件事不用你管!”
‘不用你管’……
她脫口而出的這句話,讓劉子凱的身形不由僵了僵,目光受傷地從她倔強的小臉上移開。
“嘩——”
廚房的推拉門在此刻被人拉開,阿姨站在門口,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僵局。
“我剛出去買菜了,你們快出去坐吧!廚房這種油煙的地方讓我來,我把水果再切一切端出來……”阿姨絮絮叨叨地說着,同時往身上套圍裙,并沒有發現此刻兩人詭異的臉色。
“謝謝阿姨!”秦歡顔道謝,瞥了眼劉子凱的臉色,見他不想離開,隻能強扯出個笑容來,“那我們出去吧!你可以再和爸爸下下棋,聊聊棋局……”……
有了這個插曲,秦歡顔晚飯吃得心不在焉,每次劉子凱一開口,她就高度緊張,生怕他會脫口而出“唐堯”這兩個字——爸爸要是知道真相,會對她多麽失望?
“子凱,喝點酒啊!”
“秦叔叔,我一會兒還要開車,酒就不喝了。我以茶代酒敬您!”他們在飯桌上相談甚歡,秦歡顔死死地盯着劉子凱,想警告又警告不出來,想問什麽又不能當着秦亮的面問。
“得了,看歡顔還盯着你呢,我也不逼你喝!”秦亮擺了擺手,朗聲笑了,“她媽以前也盯着我……女孩子嘛,對心上人總是心思細膩。對了,我上次住院,很多事情都沒來得及細問,你們現在有什麽打算?”
所謂打算……言下之意:你們準備什麽時候辦婚事?
秦歡顔的臉色一僵,劉子凱卻是微笑如常。
“我想先和歡顔訂婚,等我警隊的事業好一點再結婚……我也不想委屈了歡顔。”他的聲音平緩真誠,秦亮擰眉思索了半晌,點了點頭:訂婚也成!有個名分就好!
“年輕人,有志氣!叔叔再敬你!”
“爸,你少喝點。”秦歡顔見秦亮喝得開心,忍不住勸了一句,她現在心裏隻剩尴尬,卻也感激劉子凱和她演這出戲。在爸爸面前她不好說什麽,隻能微微沖他點了點頭,“……謝謝。”
“都快成夫妻了,你們還謝什麽?”對面是秦亮喝高了的饒舌聲音。
一頓飯,隻有秦亮是吃開心的。
飯後,秦歡顔安頓好了秦亮,才出去“送送”劉子凱——他正站在他那輛吉普車畔等她,半張臉都沉默在昏黑的夜色中,唯有他叼在嘴裏的煙,閃着猩紅的光,顯得尤爲明亮。
“什麽時候學會抽煙了?”秦歡顔走出去,故作輕松地和他搭話。
“就這幾天。”他淡淡地回答,說話的同時掐滅了煙,卻不屈不撓地繼續剛才在廚房的話題,“你爲什麽不敢把他介紹給你爸爸?”
“這個不用你管!”秦歡顔的臉色有點冷,“今天的事……謝謝你。”
他們之間,分了手,終究是會慢慢疏遠的。
“那……再見,你開車一路順風。”沒有其他好說的,秦歡顔沖他笑了笑,目送他離開,劉子凱卻沒有動靜。相反的,他陡然上前一步,手臂一撈便将她緊緊按在懷裏。
“劉子凱?”秦歡顔懵了。
他的懷抱結實有力,因爲手臂的禁锢,他的骨頭擱得她有些疼。他這是要幹什麽?
“我會去查的。”在她推開他之前,他已經紳士地放開她,反身走了兩步又朝她笑笑,眼底有些苦澀,說出的話卻是意味不明,“還有,秦歡顔,我改變主意了。”
她沒明白他的話,他便已關了車門絕塵而去……
本來,他和秦歡顔已經“分手”,便沒有打算再去打擾她的生活!他的難受和不舍都是自己扛着,包括在抓捕行動的時候,他想着反正不想活了,便和匪徒拼了命負了傷……
這些,他都沒有告訴她。
因爲他還是愛她,愛她想要成全她去過想過的生活。
可是,今天,他改變主意了——
他是受邀而來,卻聽到她說“我和他不可能”,獲知她連把那個男人介紹給秦亮都不敢……試問面對一個登堂入室都不敢的男人,他怎麽會輸?
唐堯到底是什麽人?他會去查!
秦歡顔,既然你說你們不可能,那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劉隊!您去哪兒啦?今天複診的醫生說沒看到您,電話都打到我們這裏來了……”手機恰好在這個時候響起,他按下接通鍵,裏面立馬傳出下屬聒噪的聲音。
“我去拜訪了個朋友。”劉子凱輕描淡寫地回應了幾句,便挂了電話。說完之後,他單手操縱着方向盤,摸了摸胸口的繃帶,唇角譏诮地揚了揚:這次負的傷,還挺疼……
歡顔,你知不知道,那些家夥,差點就捅到了我的心髒?
心髒……你住的地方…………
秦歡顔在别墅逗留了許久,終于起身決定離開。
“不住這裏了?”阿姨詫異,“明天是周六,你又不用上班……”
“我想回去整理整理資料,周一說不定還有面試。”秦歡顔微笑,拿着車鑰匙出了門——就是因爲不上班,她才不敢住這裏啊!萬一爸爸再問她和劉子凱的事,怎麽辦?
太多她也編不出來!
到達公寓所在的小區,時間并不是很晚。
秦歡顔停了車走向小區樓,目光卻是始終盯着腳下的地面,有些心不在焉——這日子算是平靜下來了嗎?呵。這樣的平靜莫名得叫人落寞……
“地上有金子麽?鴕鳥小姐。”
低沉清淺的戲谑從對面傳來,秦歡顔下意識地擡頭,卻在觸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眸時,徹底傻了眼。
唐堯。
腦海中隻剩下他的名字。
他就站在她五步之遙。一個多星期不見,他依舊清爽俊逸,臉上的笑容似乎也更加絢爛……柔情?秦歡顔的心跳不由亂了頻率,怔了幾秒鍾才一改正色,沉着臉冷冰冰出聲:“唐堯?”
“榮幸之至,秦小姐還記得我的名字。”他好笑着過來,想要揉一揉她的頭發,卻被秦歡顔側頭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