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辦公室很大,東西又整理得幹淨整潔,她踱了幾圈,終于在唐堯的座位上坐下——他每天也是坐在這裏埋頭辦公的吧?如果他像個普通的生意人,不遭受任何的危險該多好?
兀自輕歎了一聲,會議室的詢問還沒有完,她隻能坐在這裏幹等着,心中擔憂着還在醫院的他。
目光下垂,眼角的餘光瞥見她身側那個沒完全關上的抽屜,秦歡顔擡手想順勢推上,心中卻又突然冒出一股莫名的好奇,指引着她拉開抽屜看看是什麽東西……
這個抽屜很空蕩,應該是唐堯專門放私人用品的。
秦歡顔拉開一點便有了決斷,但她實在沒想到,完全拉開後——她看到一個紫色的絲絨小盒,靜靜地躺在抽屜的中央。
這是?
盡管偷看“别人”的東西很不道德,秦歡顔還是忍不住打開了那個盒子,如她所料,看到一枚精緻的戒指,熠熠閃光。這是他打算送給……誰的?
她還不敢肯定,心跳卻一點點加快,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戒指,看到了刻在内圈的字母“QHY”……
是她名字的縮寫。
秦歡顔怔住了,準确地來說,她是徹底僵住了——她就這樣呆呆地拿着這枚戒指看着,心中一瞬間閃過太多的複雜,所有的壓力和“不可能”都在心裏過濾了個遍,最後卻隻剩下心酸。
爲唐堯心酸:這個戒指,是他什麽時候準備的?
他是不是就這樣默默準備着,一輩子都不打算告訴她?因爲她一直說,他們不可能有未來……可盡管這樣,他依舊想給她一個未來,依舊想給她一個承諾……
秦歡顔突然決定:他們之間不該這樣……
唐堯是下午醒的,醒來沒多久,就接到一個不太愉快的電話。
“喂?”沒受傷的左手擡起,他懶洋洋地按下通話鍵,語氣維持着一貫的散漫,“你有什麽廢話嗎?”
南宮墨在電話那端沉吟了五秒,才冷冷地開口:“你還沒死?”
他倒是沒料到會是唐堯本人接電話。
“果然是廢話……”唐堯不屑地輕嗤一聲,蹙了蹙眉,忍着肩膀上的疼痛坐起來,“我中個槍而已,怎麽你很有興趣?”還特意打電話過來,幸災樂禍麽?
“拜你所賜,警方第一個想到的是我。”南宮墨冷冰冰地回應,語氣不善。
對商業圈有點了解的人都知道:南宮墨和唐堯兩個勢不兩立!兩人又都是有權有勢有槍的……這回唐堯被襲擊,别人第一個想到的自然就是南宮墨!
“我要不要順便指認你一下?”唐堯唯恐天下不亂。
“我不沾那些生意,你也别把國外的仇人帶到A市來,搞亂了A市,對你沒好處。”南宮墨淡淡地提醒,聲音疏淡,“要不然,你就和你的仇人一起滾蛋。”
要不然每一次唐堯有點“磕磕碰碰”,他都會倒黴地躺槍。
“墨少什麽時候有這種高尚情操了?”唐堯懶洋洋地諷刺,聲音相當不屑。
“是沐晚的意思。”南宮墨冷哼,“她很擔心秦歡顔,你要玩命沒關系,别把她的命玩沒了。你明白我的意思?”
唐堯的臉色一沉,還未開口,電話已被挂斷。
他心情不爽地扔開手機,坐着慢慢平複情緒:不會的,他不會讓她遭受任何危險!
良久,他才動了動,後知後覺地發現:怎麽右手上還握着一把槍?
秦歡顔重回醫院的時候,唐堯正醒着。
隔着病房的窗戶玻璃,她看到唐堯正坐着,手中掂量着一把槍,表情困惑。她提着保溫桶推門進去,他立馬便轉過頭來,看到是她,神色立馬和緩,淺笑着把槍放在一邊:“吓壞你了?”
這樣的槍傷,對唐堯來說隻能算小傷,但對秦歡顔來說卻不是……他聽說她都暈倒了。
“你沒事就好。”秦歡顔避重就輕地回應,故作平靜地在他旁邊坐下,隻是,目光卻忍不住停留在他覆着紗布的肩膀上,“現在感覺怎麽樣?”
“小傷。”唐堯無所謂地笑笑,臉上的表情頗爲玩味,“我聽趙然說,你放了一把槍在我手裏?”
稀奇了啊!
她那麽厭惡殺戮,那麽否定黑暗的一個人,竟然會主動交給他一把槍……
“恩。”秦歡顔垂着頭打開保溫桶,目光遊移着不敢對上他,語氣卻是十分堅定,“唐堯,我希望下次你不要再有危險。如果再碰上這樣的事……我甯願你去殺人。”
什麽道德法律,她都不管了。
連秦歡顔自己都能察覺到:她開始一點點接受他那個世界的規則!
“歡顔?”唐堯的表情一怔,因爲她眼底的堅決和認真而動容。隻是看着她的退步,他越發加不忍:她要經過什麽樣的掙紮,才能做出這樣的決定?
“我帶了雞湯過來,醫生說你醒了就能喝。”秦歡顔沒讓這種氣氛持續下去,在唐堯開口之前,她便快速地打斷,拿了勺子去舀熱乎乎的雞湯,“我喂你好不好?”
“……好。”
病房中轉爲安靜,她喂一口,他就乖乖喝一口,目光始終停留在她的臉上,兩個人都是各懷心事。
終于一桶雞湯見了底,秦歡顔才停下了動作,她剛放下勺子,小手便被唐堯抓住:“今天你帶警員去BE了?他們有沒有爲難你?”他很清楚,她肯爲他出面意味着什麽。
她和他的關系随時可能公諸于世。
“沒有,我說我是你公司的法律顧問。”秦歡顔笑了笑,話題陡然一轉,“唐堯,你今天中午爲什麽一定要找我吃飯?”
唐堯愣了兩秒,又低頭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自己,沒有回答。
本來想要和她一起過生日,他必須是器宇軒昂的模樣,但是再看看現在的自己……還是算了吧!反正就一個生日,也沒有什麽重要的,這麽多年的生日都沒過過。
“正好下午有空,就想找你一起吃飯了。”
他的回答順其自然,若是不知道真相,秦歡顔肯定是信他無疑。
但是現在,她不由心澀一笑,朝他勾了勾唇角:“你等我一下。”……
秦歡顔拿了保溫桶出去,再回來的時候,手裏拿了個小小的蛋糕。
唐堯一愣,随即便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