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唐禹欲言又止地頓住,最終還是噤了聲。
恰好車子駛入小區,他适時轉移了話題:“到了。”
遠遠的,他們能看到唐堯的人已經在樓下等——幾乎在車子停下的那一刻,就有人走上來替她開門,對秦歡顔的态度恭敬且小心,對唐禹卻依舊是防備狀态。
“那我就送到這裏吧。”唐禹跟着下車,卻隻是苦笑着聳了聳肩,沒有一起進屋的打算。他仰頭望了望這幢高聳奢華的公寓樓,淡然一笑,“再見。”
“你還沒告訴我,你在車上說的那句話的意思。”秦歡顔執拗地追問。
唐禹快速地接口:“我還不确定。但是是我引來的麻煩,我會想辦法解決,傷害你們,不是我的目的。”他留下秦歡顔幾乎聽不懂的一席話,然後轉身作勢離開。
秦歡顔試圖攔他,唐禹卻努了努唇,向她示意了一下公寓樓的方向——
隔着一摟的透明玻璃,他們能看到電梯的門剛打開,唐夫人從裏面急急忙忙地走出來,想必她是收到歡顔到樓下的消息,特意下樓來迎接的。
“那我就不進去了。”唐禹在歡顔愣神的當兒,已經坐上了駕駛座,潇灑又無奈地沖她擺了擺手,“再晚就走不了了!讓她看見也不好……”
下一秒,她踩下了油門,猛地扳轉方向盤,車子便快速地一個旋身,疾馳而出……
瞬間就跑得沒了影。
唐夫人氣喘籲籲追上來的時候,樓下隻剩下歡顔抱着孩子,旁邊還圍着一衆唐堯吩咐的保镖。這樣的架勢,在唐夫人看來委實怪異,東張西望地搜尋了一陣,納悶詢問:“他們兩兄弟呢?”
“他們……”想到剛剛驚險的插曲,秦歡顔下意識地避重就輕,微笑着打着哈哈解釋,“路上車子不小心壞了,所以……他們都去修車了……”
撇開過程不談,結果好像的确是這樣。
“車壞了啊……”唐夫人似信非信地點點頭,卻也沒有追問……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日子變得風平浪靜。
這樣的平靜來得很詭異——就像是在海邊,突然一個浪頭打過來,還沒碰上沙灘,便被人按下了暫停鍵……換句話說,就像是暴風雨前的甯靜。
唐夫人已經念叨好幾天了:“唐禹的電話怎麽打不通?”、“唐禹跑到哪裏去了,怎麽都聯系不上?”、“這孩子又要突然‘消失’掉嗎?”……
秦歡顔不知道唐禹去了哪裏?
她也試過電話,但是根本聯系不上他。
唐禹,像是昙花一現的虛拟人物,似乎根本就沒有存在過。
而唐堯,他變得好忙——
在秦歡顔坐月子的時候,唐堯是不出差的!但是局限在A市并不代表他不忙!他幾乎每天都要在書房忙碌到深夜,星期天也會坐在書房開視頻會議……
他像是生意場上的忙碌,讓秦歡顔無法打擾,也沒有追問。
而那次刹車被動過手腳的事情,兩人心照不宣地都沒有提起,仿佛從來就沒有過!隻是如此做的初衷,兩人卻是截然不同——在秦歡顔看來,日子隻要能重歸平靜,她都可以既往不咎;而對于唐堯,永遠都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他不說,不行動,是因爲他在籌謀。
一個月後——
秦歡顔出月子的時候,唐堯才離開A市出了一趟差。對外,甚至對她,他都一緻宣稱是去談一宗新藥企劃案,看似安全至極,真相瞞得滴水不漏……
海口。
一下飛機,濕熱窒悶的空氣便撲面而來。一輛黑色的路虎在停機坪上等候良久,見到唐堯走出機艙,保镖忙下車開門,坐在後座上的人才立馬迎了上來:“唐少!”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山裝,看起來不過六十多的模樣,身體倒是相當硬朗。當年,他也算是跟着唐爺“打江山”的一個!隻是他不負責唐爺的生意,隻負責唐爺日常生活的照顧,相當于高級助理一類的職務。
後來,唐爺去世,他領了一筆錢,就出去自力更生了。
雖然他沒有插手過唐家的“生意”,但是這并不代表他不懂……這就是唐堯此次找他的原因!
“齊叔,久等了。”唐堯微微一笑,淡然地沖他打招呼,同時随手一伸,把提在手裏的公文包交給他。他氣勢傲然,完全把齊叔當成随從來用。
齊翔的臉色一變:這都已經這麽多年了!連他身邊也是保镖環繞,哪還會做拎包這種事?但是唐堯畢竟是唐家的大少爺,他都把包伸過來了……
“唐少,這邊請。”不好當面拒絕,齊翔隻能哂笑着接了包,比劃了一個“請”的姿勢,“我在車上給您準備了飲料!我們上去聊……您這次,是來海口旅遊的?”
畢竟,這麽多年,兩人沒有任何交集,他不相信唐堯找他有什麽目的!
“算是吧。”唐堯清淺一笑,淡淡回應。他徑自擡腳走在前面,完全一副主人的姿态,給足了齊翔下馬威,半晌之後才貌似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齊叔這些年都在忙什麽啊?”
“做了點小生意。”齊翔随意地打着哈哈,一邊替唐堯開車門,一邊說着,“我都離開唐家這麽多年了,隻能自己找找門路,發發小财……”
唐堯隻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直到齊翔一同坐上車,唐堯才接着剛才的話題繼續:“齊叔,唐家的生意你碰了麽?”
突然被問到這個問題,齊翔不由一愣,正拿飲料的五指僵了僵,頓了一秒才堅定地搖頭:“沒有。”
“哦?”唐堯臉上的笑容更濃,隻是未達眼底,他悠然地仰身靠上真皮的椅背,然後換了種方式,慢條斯理地追問出聲,“那唐家的人脈,你用了沒有?”
“呃?”齊翔這回有點慌了,他錯愕的擡頭,卻正好撞上唐堯審視的目光。他心虛地别過臉,幹笑了幾聲,“唐少,你……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隻想打聽個人。”唐堯冷眼瞥向他,繼續施加壓力,“如果你好好配合,那我剛剛那句話,就沒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