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哎呀,打臉了
“楚老,抱歉,久等了。”
羅妮走過去,打招呼道。
“沒有、沒有。快,進來吧。”
楚老擺擺手,不甚在意的說了一句,爾後視線就落在了她懷裏抱着的那個花盆上。
不過,羅妮在盆上罩了個黑色塑料袋,他一時也看不到那株蘭草的情況。隻是,即便花店裏各種植物香氣混雜,随着羅妮一步步走進,他還是隐隐聞到了一股非常清新的竹香味。
仔細分辨,不難發現這香味的來源,就是羅妮手裏抱着的花盆!
這株蘭草,果然不凡嗎?
楚老忍不住有些激動,手指有些顫抖的指着它道:“這就是?”
“是。”
羅妮點點頭,看着楚老激動的神色,心裏卻若有所思。難道,這老爺子,其實也發現了些什麽?
不過,現在這株蘭草,她反複确認過了。除了花好看了一點、香味特殊了一點外,再沒有任何特别之處。
即便老爺子之前有些許發現,想來,現在也沒什麽大礙。
不知道羅妮轉眼就想了那麽多,楚老見她點頭,便忙道:“快,放桌上。”
他迫不及待想要看一看了。
羅妮從善如流,将花盆放到花店一角的木桌上。爾後,正想伸手将罩在上面的塑料袋拿開,就被人止住了。
“等等!”
一名和楚老差不多年紀的斯文老頭兒,突然出聲。他背着手,踱步走過來,略帶審視了看了羅妮一眼後,轉頭緩聲道:“老楚,不給我們介紹介紹嗎?”
“是啊!這一大早上的,你就着急忙慌的打電話叫我們過來。結果人到了,你又不說事。隻讓等着。現在人到了,你該把話說清楚了吧?”
其中一名身穿中山裝的矍铄老者也跟着點點頭,一邊說,一邊好奇的打量了羅妮一眼。
他們三個,雖然不是什麽大人物,但在能中,怎麽也是有些臉面的人。老楚一個電話,把他們叫來,幹等半天,結果就爲了一個小姑娘?
最後一位長相富态的老頭兒沒說話,但看他那眼神,顯然也是想要楚老給他一個解釋。
楚老一拍腦袋,恍然道:“看我。光顧着激動了。我給你們介紹介紹。這是羅妮,我前不久認識的一個小友。”
“之前我那株蘭草,你們都知道。精心伺候了大半年,想盡一切辦法,卻還是病恹恹的。爲此我還專門找你們看過呢。但最後都束手無策。”
“前不久我感覺它快撐不下去,要死了。我正打算放棄,扔掉呢。沒想到送給羅妮後,沒多久她就将它救活了。還抽芽開了花。”
“今天她就是專門将蘭草帶過來,給我看看的。我想着當初你們爲此沒少費力,現在蘭草活過來了,怎麽也得和你們分享一下這個好消息!”
三位老者怔了下,爾後對視一眼,頗有些面面相觑。老楚的那株寶貝蘭草,他們當然知道。而且,确定是已經‘病入膏肓',無可救藥了。
但現在聽他的意思是,那株蘭草,被面前的這小姑娘救活了?
不可能,絕不可能!
斯文老者瞥了羅妮一眼,不相信道:“我記得,當初你那株蘭草,除了我們三個,還找了不少人看過。”
那麽多人養蘭高手都沒辦法,怎麽可能輕易就被一個小姑娘給救活了?老楚不會給人騙了吧?
想到這,斯文老者看向羅妮的眼神中,除了審視,還帶上了一絲銳利。
楚老哪裏不明白老友的話外之意,他擺擺手,笑呵呵道:“當時是找了不少人。但老許啊,你得相信,這世上,總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嘛。而且,蘭草都在這了。咱們不妨先看了再說?”
至于羅妮會不會騙他這事,楚老根本沒有考慮。畢竟,羅妮完全沒必要這麽做。
而且,知道她和陸宵是高中同學後,他也側面打聽了一下。知道這姑娘大學畢業後,沒留大城市,現在正在鄉下老家創業呢。
有地有實的。
因此,他更不覺得她會騙人。
“也是。既然蘭草在這,是真是假,一看便知。”身穿中山裝的矍铄老者聞言,微微眯起了眼睛。
雖然不知道老楚爲何會這麽相信這小丫頭,但老楚的那株蘭草,他們幾個可都是見過的。
要是這丫頭片子敢弄虛作假,他不覺得她有本事能逃過他們三個老家夥的眼睛。
另外兩個人聞言,一想也是。便咽下了要說的話,想着等先看過再說。
羅妮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到那三個老頭兒眼裏對她的審視和懷疑。不過,身正不怕影子斜。她站在原地,神色淡定的任由幾人回來打量。
楚老見三位老友終于沒話了,便搓了搓手,催促道:“羅妮,把花盆上的塑料袋去了吧。”
“好。”
羅妮點頭應了一聲,爾後便俯身,小心的将花盆上的那個黑色塑料袋取了下來。
幾乎是瞬間,一股清新的竹香氣,便在花店裏蔓延開來。将之前那些繁雜的花香味全部驅逐了出去。
清新、淡雅,卻也霸道。
取下塑料袋後,羅妮就直起身,退開。
而楚老和他的那三位心藏懷疑的老友,在看到那株蘭花的瞬間,眼睛就都直了。
“這這這……絕了!絕了!”
“……美、仙!其韻難得、其韻難得啊!”
“……太不可思議了!明明是蘭草,爲何散發出來的會是清新的竹香氣?”
“白素、蓮瓣,花葶直立,葉片輕柔婆娑、飄逸……”
楚老和他的那三位老友,不自覺的圍攏過來,或震驚、或癡迷、或沉思、或陶醉的看着那盆蘭花。嘴裏不斷呢喃着一些羅妮聽不太懂的話。
那場面,有種莫名的虔誠。
羅妮見狀,摸了摸鼻子,默默的繼續往後退開兩步,給幾人留足空間。
隻是,她沒想到這幾個人圍着那株蘭花一看,就是大半天。
期間,楚老還不知道從哪裏摸出個放大鏡,從頭到尾照古董似的,仔仔細細的将蘭草看了一遍。
看完,也沒結束。
幾個人開始讨論——從花讨論到葉,從葉讨論到形,從形讨論到香,從香讨論到韻……
四個人,時而意見相同,對視一眼、默契一笑;時而又各執一詞,橫眉豎眼、争執不休。
羅妮在旁邊看着,一開始還認真聽。後來見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幾個老爺子還沒停下來的意思。她就隻想翻白眼兒了。
這要是沒人打斷。這幾個老爺子,怕是能一直不停讨論到天黑去。
轉眼看到花店靠牆立着的飲水機,羅妮眉頭挑了挑,心裏有了主意。
她走過去,拿紙杯接了水,端過來,笑眯眯的道:“幾位老爺子,說了這麽多話,該是渴了。先喝點水吧。”
楚老頭拿着放大鏡,心不在焉的擺手,“不用,我不……”渴。
隻是,他還沒說完,就感覺手裏被塞了杯水。
他眉頭皺了皺,心裏有些不悅,準備放下水杯,繼續看蘭花。結果下一秒,就見一個黑罩子迎面落下來,将那株蘭花,擋了個結結實實。
“……哎,幹嘛啊?”
“我還沒看完呢!”
“是啊。我還……”
幾個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老爺子被羅妮這突然的操作驚到了,全都一臉驚愕的擡頭,就見羅妮一臉笑眯眯的盯着他們。
“幾位老爺子,看了這大半天的花,肯定累了吧?這邊坐,歇一會兒。順便喝點水,冷靜一下,好嗎?”
“呃,剛都沒察覺,說了那麽多話,這會兒是有點渴了。呵呵,多謝小姑娘了。”
聽到羅妮最後一句裏,咬了重音的“冷靜”兩字。矍铄老者面色一僵,爾後有些尴尬的左右看了看。
他們幾個老家夥,之前還懷疑人家。現在卻癡迷的圍着人家的蘭草看半天,還将主人家給完全忘到了腦後。
哎呀,打臉了、打臉了……
斯文老者和富态老者回過神來,想起剛才自己的表現,也都有些尴尬的左右看了看。
唯獨楚老,拍了拍腦門兒,一臉不好意思道:“真是對不住。一遇到極品蘭草,我就忍不住癡迷。忘了羅妮你還在。”
“你這是等着急了吧?”
看時間,這會兒竟然都是快吃午飯的點了。
羅妮坦然的點頭,道:“是有點。主要是幾位老爺子說的話,我聽不太懂。而且,家裏也有事,我不能離開太久。所以隻能先貿然打斷幾位老爺子了。還望幾位老爺子不要見怪。”
楚老擺手:“不見怪、不見怪。是我們沒注意。”
羅妮笑了笑,轉開話題道:“蘭草我不懂。楚老您覺得這株蘭草如何?”
楚老還沒說話,一旁的斯文老者就開口道:“極品,當之無愧的極品。”
一旁的矍铄老者聞言,也神色激動的點頭附和道:“我從沒見過這樣的蘭草。花、色、葉、形、神、韻,全都無可挑剔!”
“它猶如一位站在竹梢的月下仙子,清冷、飄逸,仙氣十足!隻可遠觀、不可亵玩!”
之前一直沒講過話的那位富态老者,此時神色也并不平靜。
“老馬說得沒錯。這株蘭草,最突出的就是它的神韻。那種撲面而來的清冷、仙氣,是我之前從未在一株蘭草上看到過的。它給我的感覺,有靈。”
羅妮似懂非懂,“當真有這麽好?”
楚老笑了笑,道:“羅妮你不懂,所以不知道。賞蘭,講究形、色、瓣、香、韻。”
“形,指的是蘭花整體形态以及花朵的形态。蘭葉或剛健直立,或輕柔婆娑,或弓垂美觀,或扭曲遒勁,都各有情趣。花葶則以直立,高而出架爲妙。花葉結構勻稱适度,整體比例協調,便是形的要素。”
“色以素爲上,素分全素與舌素(素心),以白素爲極品,紅素、綠素、黃素、黑素爲上品。其餘色花,美是美,但略顯庸俗了。”
“瓣則是指蘭花的瓣型。古人總結有四種瓣型,依次是荷型、梅型、水仙型、奇瓣。通常以荷瓣爲極品,梅瓣爲上品,水仙瓣又次一等。”
“蘭香則講究幽香。所謂嗅之則無,靜坐襲來。這株蘭草的香味,雖然霸道了些。但卻是奇特的竹香型,清新、淡雅,沁人心脾。可爲上品。”
“韻,講究的則是形、色、香在一起的整體感覺。是一株蘭草的超凡脫俗的氣質。這種感覺,往往很難描述,且各人感受也不盡相同。但眼前這株蘭草,卻有種撲面而來的仙氣,讓人見之忘俗……”
“當初我第一眼看到它的時候,就覺得它不凡。有種難以描述的動人神韻。隻沒想到,花開後,它的表現會這樣出色!”
矍铄老者激動的插嘴道:“蘭花界,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一株蘭花。老楚,要是我們能将這株蘭花送展,到時候咱們能中蘭協的名聲,畢竟會大振啊!”
斯文老者聞言,忍不住潑了他一頭冷水,“今年蘭展早過去了。你想參加,得等到明年三月。那會兒,花期早過了!”
矍铄老者表情一僵,一臉突然被雷劈中的樣子,“啊,怎麽這樣?”
旁邊的富态老者見狀,無語道:“我看老馬你就是激動過了頭。這麽重要的事,你都能忘了。”
矍铄老者一臉心痛,“怎麽會這樣呢!咱們能中好不容易才出了這麽一株極品蘭草!”
楚老搖搖頭,道:“好了,好了。你就别強求那麽多了。這株蘭草之前差點死了。多虧了羅妮才能救回來。現在,我們還能觀賞一回,也算是幸運了。”
“也是。”
矍铄老者心不甘情不願的歎了口氣。
“這蘭,小姑娘打算出手嗎?”
一旁的富态老者,卻是盯着羅妮看了一會兒,問道。
所以,終于到了這個環節了嗎?
羅妮不動神色的挑了挑眉,淡定道:“我不懂欣賞。要是有喜歡的人願意接手,我自然是願意出手的。”
“願意什麽?”
陸宵和兩個歲數差不多的青年,從外邊走進來,正好聽到羅妮的話尾,便好奇的接了一句。
楚老看到他,訝異了下,“陸宵小子?你怎麽來了?”
陸宵笑着解釋道:“我對那株蘭草也挺好奇的。所以,之前專門和羅妮說了一下,如果她帶着蘭草上您這來,就通知我一聲。”
“楚爺爺,我沒來遲吧?那株蘭草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