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汐靜靜的站在假山上,看着一個小内侍瞻前顧後,鬼鬼祟祟的往山上走來。院子裏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
不多時,假山上突然響起了低沉又急促的聲音。“你說什麽,順公公可能未淨身?你确定?”
“奴婢盯了順公公好些日子,發覺他的行爲實在太古怪了,跟個爺們似的。”
“具體說說是怎麽回事?”
“順公公不喜歡和内侍們呆在一起,卻喜歡和宮女們嬉笑。不喜歡塗脂抹粉,喜歡聽舞刀弄槍熱血澎湃的東西。而且奴婢發覺順公公平常說話都是捏着嗓子說的,偶爾忘記裝了,發出來的聲音是渾厚的男聲。”
“最重要的是,順公公是……站着小便。”
聽完小内侍的話,雲汐低頭陷入沉思,半響之後方才自言自語道:“這麽說,小順子可能真是個少年郎,而不是宦官。”
“雲汐姑姑,這事要不要向上頭禀報呀。”
“不急,此事關系重大,等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再來做決定。”
“那奴婢還需不需要繼續監視順公公?”
“一切照常進行,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記住,此事萬不可洩露,否則你我皆有殺聲之禍。”
“奴婢明白。”
待那小内侍離開,雲汐悄悄的走下假山,心裏默默思量着。。
主人說順公公的行爲有點像男子的舉動,偶然露餡發出的聲音也是男人聲音,如今看來,主人的猜測是對的。
隻是小順子明明很小的時候就進宮做内侍了,爲什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印象中,幾年前小順子性情大變,突然之間就受到各宮娘娘,以及陛下的賞識。難道當年回來的那個小順子,出了什麽問題?
可是他明明隻是出宮辦了一趟差事,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爲什麽會讓小順子又變成一個堂堂正正的男人呢?
該想個什麽辦法讓小順子現出真身呢?若他真是個男人,那又該用什麽辦法制住他呢?
雲欣遠遠的看着好姐妹雲汐走過來,笑着向對方示意,卻見對方直愣愣的盯着前方,好似什麽都沒看到。
“雲汐,你怎麽了?看你這魂不守舍的樣子,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沒什麽,隻是羨慕你,有個順公公這樣的人疼着。”雲汐暗自緩了口氣,恢複到正常狀态。
雲欣察覺到平日裏還算開朗的姐妹,似乎有心事,關心的問道:“雲汐是不是想出宮嫁人了?”
“出了宮也得有人要才行,等我們能出宮的時候,年紀不小了,又能找到什麽好情郎。可你不一樣,你還有順公公陪着。”
“小順子也隻是個公公而已,就算我們都不介意。那也是不可能的,宮女或許可以放出宮去,内侍卻不一定。”
“雲欣,順公公雖然不能放出宮。可是以他在宮中的地位,在宮外置一所宅院,安一個家的能力還是有的。不當值的時候,他可以出宮……”
話未說完,雲欣打斷了對方的話語,不解的問道:“你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了?”
“有感而發而已。雲欣,若順公公是個男子,你是不是會很高興,會願意和他長相厮守嗎?”
聽到這句古怪的話語,雲欣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雲汐是不是發現了小順子的什麽秘密。可是爲什麽她剛才說若小順子是個男子呢,難道……
雲欣心裏雖然驚詫不已,表面上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現在這樣的日子挺好,沒必要想那些不切實際的事情。”
雲汐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太多,就快要露餡了,急忙話鋒一轉,興奮的看向雲欣。
“我們不說這個了,雲欣最近是不是在給順公公做衣裳。過幾日便是七夕節了,是不是準備送給順公公當禮物。”
“我隻是随便縫制的,并沒有想過這一層。”
“雲欣,你平日裏也很少有機會和順公公,推心置腹的說心裏話吧。不如趁着這次機會和他好好談談,或許有什麽意料之外的驚喜。”
雲欣淡淡一笑,回道:“是該和他好好談談了。”
兩人分開,各懷心事。雲欣細細體會剛才的對話,察覺到雲汐話裏有話,不知道是發現什麽了,還是有人跟她說了什麽。
不管怎麽說,小順子可能真的會有危險。隻是不知道這個潛在的敵人是誰,也不知道這個敵人躲在哪裏,更不知道他要對小順子做什麽。
此時陳定正陪着陛下在宮内閑逛。忙活了一整天,大胡子終于累了,可以稍稍休息一下了。雖說是在信步閑遊,宇文邕一刻都沒有停止思考。
最近發生一系列事情,似乎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道理,每一件事都有各自的立場。宇文邕做爲局内人,雖然心如明鏡,難免也會有犯糊塗,受他人影響的時候。
如今看到身旁這個機靈又忠誠的内侍,心裏不禁又生出一個奇特的想法。或許作爲不涉及任何一方利益的旁觀者,也許這個小内侍看問題會有獨到的一面,也是更客觀公正的一面。
“小順子,這幾日發生的事情,你有何看法?”
“奴婢在想,爲何每次一提起太子妃之事,随國公都會受到攻擊?”
“因爲朕想讓他當未來國丈,他們也是害怕這個未來國丈會危及到江山社稷,才會急不可耐的想讓朕除掉随國公。”
“陛下的意思是,齊王還有烏丸公都是爲國家着想,并無惡意。那陛下爲何又會偏袒随國公呢?”
“他又沒犯錯,是朕把他置于險地。總不能有了沖突,就拿他來抵罪吧。況且,朕也知道以太子的才能定是鎮不住他們中的任何一人。唯有在朕臨死前,将這些人安排妥當,互相約束互相平衡,才有可能保住江山。”
“所以太子未來的嶽父是絕對不能殺,隻要随國公還忠于陛下,太子妃就一定會姓楊?”
“不但不能殺,朕還得盡快讓随國公和齊王的勢力趨于平衡。滅齊之戰便是楊家飛黃騰達之時。”
大胡子對楊美人還真是一往情深呀,這麽多年了就認定了這個親家。是不是月老牽紅線的時候,把他們兒女的紅線系到了這對難兄難弟腳上呀。
“陛下,奴婢有些不明白。這麽多年過去了,您爲何就認準了楊家的女兒?難道真的就沒有其他選擇了嗎?”
“當然不是。朕一直在物色太子妃人選。像達奚震、王誼這些人家的女兒也在參考範圍之内。不過太子妃一事關系重大,朕不能掉以輕心,更不能随便做決定。”
我就說嘛,大胡子怎麽可能會一根筋。原來私底下早就在找備胎了呀,隻不過備胎暫時還沒有能力壓正主的人物,所以也隻能等着看吧。
“所以陛下這些年,隻給太子娶側妃,而太子妃之位,虛位以待,就是在權衡最終利弊?”
“沒錯,等滅了齊國之後,朕便會将太子妃人選定下來。在此之前,朕還是暫定楊氏爲最佳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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