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秦鍾流連學堂風月；保玉苦尋中興冷子（三）
金榮見寶玉無語，自是和茗煙理論起來，那茗煙哪裏讓人了，别看他的年紀小，可閱曆卻是不少，何況他原本就是精靈的，嘴上自是有些功夫。這樣金榮自然不是對手了，幾個回合敗了下來，惱羞成怒的金榮擡手甩開茗煙，奔着寶玉過去了想和寶玉理論。
其實即便金榮再惱，他也未必敢打寶玉。可他的動作做的有些大，這樣就連賈瑞都給唬住了，當下喊着金榮無禮，就要上前。可還沒等他動呢，茗煙，鋤藥，伴鶴幾人早沖上去了。這還了得了，寶二爺若是碰破些皮兒，自己幾人可吃罪不起，别說自己，就是珍大爺，琏二爺也吃罪不起。
金榮一看幾人如狼似虎撲來，心裏一慌閃身抓了個毛竹闆子。“小婦養的，還敢動兵器。”喊着号子，墨雨一馬鞭子抽了下去。金榮一看不好，急忙讓個後背出來。好在墨雨一鞭子打的急了些，金榮倒是未大傷。可即便沒大傷，那賈瑞能看着了？怎麽說金榮也主子身份。忙是喝主茗煙幾人。這幾個也不傻，知道輕重，眼見金榮退讓，自己幾人目的達到，便也不動，隻是嘴上叫嚣。
可就兩下裏即将和平之時。一方硯瓦飛了過來，秦鍾怔神的功夫，硯瓦擦臉而過，正打在了賈蘭和賈菌的桌子上，把個水壺打的粉碎，墨水飛揚，濺的四下都是。賈蘭倒是好說話，性子像李纨，曉得忍忍，明哲保身。可賈菌卻不幹了，這賈菌是榮府近派重孫，也如賈蘭一般同寡母度日，雖說日子過的緊湊，可性子不似賈蘭。别看年幼，可志大，淘氣不怕人。見此時似乎有人暗助金榮，撿起硯瓦道“好囚攮的們，這不都幫手了。”叫罵着就要開打。
賈蘭見了忙拉住賈菌的手，“好兄弟，這不管咱們的事。”
賈菌哪裏忍得住？一手被賈蘭拉着，另一手抓了個書箧子就打。可他一個幾歲的孩子，哪裏有什麽力氣了，況且這書箧子也不小，阻力還大，結果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寶玉的桌子上，連帶着水碗滾下桌子，摔了個粉碎。一下就把寶玉吓呆了。小本長長出了口氣，賈菌這孩子不錯，心裏想着，得了機會的小本忙跨出一步。一把拉住眼見自己幫了倒忙的賈菌，把他送到賈蘭身邊。
寶玉不動，賈蘭不用說話，可到了眼前，賈蘭忙躬身道“二叔！”賈菌也忙道“寶二叔！”
小本笑着搖搖頭，“知道助拳是好的，可一定要看清緣由才成，沖動是要不得的。”别看小本和寶玉天人交戰，可位置很好，所以眼見着這賈薔扔完硯瓦跑了，就這賈菌小短腿兒怎麽還追的上了？
“是！”别看寶玉沒個長輩的樣子，可卻有長輩的身份。所這兩個草字輩的自是要聽着。
就小本安撫賈菌的功夫，那邊已經打成一鍋粥了。金榮也有好友的。也有平日裏看不慣秦鍾，香憐，玉愛的。也有明着不敢，受了硯瓦啓發，暗下黑手的。這回倒好，茗煙幾人反倒成了替補了。把個賈瑞急的團團轉。上這邊安撫兩句，又上那邊解勸，結果是按下葫蘆浮起瓢，把他忙個一頭汗。小本看的不由好笑，就這般還要打鳳姐主意，真是作死啊！
這個當口，李貴幾人聽見了動靜奔來。小本見了忙是卸下真力養神，天人交戰不是說笑的，這就是自己練習久了，曉得借勢，否則根本就動不了。更不要說壓服賈菌了。這李貴可是寶玉的奶哥哥，就是那李嬷嬷的兒子，害的茜雪離開的那老婆子的兒子。眼下統管寶玉外出之事。
小本一放寶玉得勢，見李貴來了精神大振，援兵到了還用怕？“李貴，收書，咱們找太爺評理去。瑞大爺隻知道編排我們的不是！”說着話，寶玉上去給秦鍾保健按摩，活血化瘀。
李貴忙勸道“哥兒不要性急，太爺既是不在，這會子爲這點子事去聒噪他老人家，倒顯的咱們沒禮似的。依我的主意，那裏的事情那裏了結，何必驚動老人家。這都是瑞大爺的不是，太爺不在這裏，你老人家就是這學裏的頭腦了，衆人看你行事。衆人有了不是，該打的打，該罰的罰，如何等鬧到這步田地還不管呢？”
賈瑞聽李貴直接給案件定性，當下反駁起來。可他除了一個空身份外，哪裏是李貴的對手了，三言五語之後隻好低頭。
這邊給秦鍾按摩的寶玉卻是不依不饒。秦鍾見自己一方得勢也不饒人，隻道“金榮若是在，我必是要回去的。”
小本聽了這話倒是高興，可寶玉哪裏會依了？“這話怎麽說呢？難道旁人來的，咱們卻來不得了？你放心是了，我必是回了話，攆金榮出去的。”說完問李貴金榮誰家的。
“哥兒也不用問了，問了倒是傷了兄弟和氣的。”小本聽了李貴的話一歎，歹竹出好筍！這李嬷嬷不曉事，可李貴倒是個明白人。可惜他沒遇個好主子，也沒個好媽，更沒趕上好時候，不然必是有番作爲的。
可外面被李貴趕出去的茗煙卻叫道“金榮是東府裏璜大奶奶的侄子，也就和我們挺腰子還成……”茗煙一說話，李貴轉頭罵他。吓的茗煙不敢言語。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璜大嫂子的侄子。我這就去問問她。”
茗煙見告狀成功，又得了寶玉指使，忙進來收拾書，嘴裏還道“依我說二爺也不用去了，直接讓人把璜大奶奶拉了過來，到了老太太跟前一說豈不好？”
李貴見茗煙出陰招子，這要是到了老太太跟前還了得了？那璜大奶奶怕是這輩子都别想進兩府了。想着喝道“要死啊！仔細我回去捶你。”茗煙一聽吓的一縮脖子，不在言語。可寶玉卻咬着不放，無奈李貴隻好再喝茗煙，“還不出去，不然我這就回了老爺去，說哥兒就是你帶了壞的。”
李貴還是了解寶玉的，果然一提賈政，寶玉當時骨頭都酥了。直如賈母說的，見他老子如老鼠見貓。小本見了便道“算了，我也管不了那些了。我這裏還是和珍大哥說一句吧，裏外都是東府的。”說着，丢下秦鍾就走。
李貴一聽覺得這是個折中的法子，到了賈珍那，愛怎麽的都好，橫豎不到老太太，老爺那就成。這樣忙讓茗煙幾人跟上，自己和賈瑞再交代幾句。
秦鍾見寶玉走的急，隻當是給自己尋人出氣去了，因此站了哪裏跟金榮示威。金榮此時心裏也沒底，一邊不敢言語。
李貴同賈瑞說了話，不放心寶玉又追了出去，走了不遠見寶玉正同名煙幾個說什麽，便急忙趕了上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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