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情可情悟情歸離恨；情不情癡情謀香菱（四）
即便小本這邊的聲音不大，可裏屋外屋的人都反應過來了。是啊，這邊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可東府裏呢？有了方才這一插曲，賈母哪裏會同意心尖子過去了？急的小本都要火上房了，心道這搬磚砸腳的事情，自己做的還真順手了。好在還有一點值得欣慰的，那就是本體寶玉是說什麽都要去。這樣就算鬧開陣仗了。
剛剛送了個香菱，有着一定話語權的薛姨媽想想道“老太太，不如還是讓寶玉過去的好！”見賈母看過來，“府上祖堂在那邊不說，就是寶玉的族中身份都該過去，況且方才是邪祟以解，得機會也該拜拜才是！”
薛姨媽的話算是說到賈母的心裏了，旁的還好說，在賈母的心中寶玉将來是要撐起門面的。再加上那邊寶玉鬧的也兇，忙是分派道“多穿些，多帶些人跟着。”見那邊一動，賈母對薛姨媽點點頭。
寶玉一動，這回好了，整個西府裏的人幾乎都動了起來。除了個可有可無的賈環和送黛玉還鄉的賈琏之外，餘者悉數登場。就連年幼的賈蘭都不例外，同過來打探消息的賈菌一起，随着賈芸比寶玉都先一步過去了。接着邢夫人，王夫人，鳳姐等一起坐車趕向東府。整個西府裏，隻留下賈母和三春。
看着眼前的陣容賈珍覺得正常，看着一身血的寶玉都來了，心中倍感安慰。或許這一刻，他的心中感受到了一抹子親情吧！讓人把邢夫人等女眷往内宅裏面讓，賈蘭等人被讓進廳堂。
寶玉下了車，不等賈珍迎上來，問明後直奔停靈之處。身邊幾個大仆寸步不離。即便到了門口都分派交替。小本見了心裏一歎，知道這次是沒機會了。即是這樣，哭喪的事情還是交給寶玉自己完成吧。
要說寶玉對可卿的感情還真說不清。一時間哭的是天翻地覆，吓的外面李貴幾個大仆緊忙通知賈珍。即便自己已經夠傷心了，可賈珍還要挺着過來相勸。和旁人他可以說自己傷心過度，和寶玉他可不敢比。尤其還有方才的陣仗。這樣趕緊帶人把寶玉勸出來，又安慰了一番，這才作罷。出了停靈之處，寶玉便往尤氏的房中去了。此時的尤氏正在哀傷之中，接連的打擊壓的她透不過氣來，以至犯了老病，此時正躺在床上。寶玉見了一面陪着哀傷。
小本細細看了看尤氏，心中多少有些知覺，那頭頂細汗做不的假，借着寶玉哀傷歎道“大嫂子看開些才是，該傷心的咱們傷心，不該的還是放下的好。”
聽面前寶玉說出這樣的話來，本就不舒服的尤氏眉頭鎖的更深了，直覺告訴她寶玉的話似有所指，一時間自己又想不出什麽。“快坐，你這一身都是怎麽弄得，等下先尋了衣服過來，免得老太太見了着急。”
“老太太知道的，是我急着過來。所以才……”心裏一緊的小本直接影響到了傷心的寶玉。當下起身看了看，然後往外就走。自己真是可以了，心裏隻想看可卿的遺體，卻忘了還個人呢——瑞珠！這可是關鍵性的一個人。
此時寶玉的身邊隻有茗煙幾個，即便有喪事，李貴幾個也不好進内院。這樣小本多了不少自由，整個人沒頭蒼蠅一般撞了起來。唉，這還有個找了？甯國府也太大了吧。茗煙幾個也不知道寶玉要做什麽，看着一身血的寶玉疾步，隻是後面小心跟着，心裏念佛，千萬别出事才好。
按說兩個丫鬟應該在停靈的地方啊，可爲什麽方才就沒見了呢？偷懶是不可能的，離開了，定要有理由才成。什麽理由呢？取東西！可卿的那間屋子。有了目标，腳下更快了。才轉過小院，隻聽哎呀一聲尖叫。不好！
沒有月光寶盒是肯定不成了。廊檐下，吓傻的寶珠呆坐着，面前不遠趴着一個人。寶玉一見心中連痛再怕，小本幾乎沒用多少精力便跑了過去，把人抱起來一看，心就是一翻，果然是那日還和自己說話的瑞珠。“爲什麽？爲什麽？”撕心裂肺的呼嚎，略帶猙獰的面孔吓的茗煙幾人一怔，心中還想，怨不得都說寶二爺最疼女兒家了。眼見這般，哪裏受得住了？
許是小本的哀嚎感動了上天也不好說，頭上湧血的瑞珠居然直了下脖子。“啊！”這下就不要說寶玉了，就連小本都吓了一跳。
“大……爺，非……禮！”勉強擠出四個字，瑞珠直着的脖子沒了半分掌控力，整個頭耷拉下去。輕輕把人放好，看着瞑目的瑞珠，小本心中一歎，這個真像的代價有點兒大啊！哪怕事情都已經明了了。
看過紅樓的都會發現一個問題，那就是東西兩府中，除了賈政這一支外，餘下的好像都生不得孩子。否則就會出事情。賈珍的生母是誰？賈琏的生母是誰？迎春的生母是誰？賈琮的生母是誰？惜春生的母是誰？賈蓉的生母是誰？
再說賈府中兩對‘忙得歡’的父子。賈赦賈琏，賈珍賈蓉。這四個人完全是沒什麽底線的。賈赦，平頭正臉的都不放過，而且貪多嚼不爛。賈琏同尤二姐就不說了，畢竟那也算一時間的愛情，可和秋桐呢？用賈蓉的話就是琏二叔還和小姨娘不幹淨呢。等賈珍爺倆就不說了，一個前面沖鋒一個後面打旗兒。
所以要說的是賈珍賈蓉這二人的另外一個問題，那就是忙得歡，卻沒結果。賈赦有賈琏，迎春，賈琮三個。賈琏有巧姐，另外鳳姐和尤二姐各沒了一個男嬰。也是三個。總體來說這爺倆算是沒白忙活。即便不如賈政，可也說得過去。再看賈珍和賈蓉？有嗎？好像什麽都沒有吧！
那賈蓉不是賈珍的？這問題太深奧了。冷子興演說榮國府之後黛玉入榮國府，那時惜春的模樣還看不出什麽來，沒長大。賈敬出家多久？沒什麽時間的，爲什麽出家？傷心？傷心惜春的母親？想來不會的，所以說補償賈珍才是正解。
也就是說，爬灰的爬灰，養小叔子的養小叔子，這兩件事與可卿無關。爬灰的是賈敬，成果是賈蓉。所以才把位置給了賈珍。也能理解賈珍爲何待賈蓉那般。要知道，這父子間看不出半分親情的。賈赦要鴛鴦的時候，就連賈琏都要外面候着，一直聽賈赦睡了他才敢走。這不是膽小，而是禮數。賈蓉呢？
“箕裘頹堕皆從敬，家事消亡首罪甯。”這是可卿紅樓夢曲，好事終裏面的兩句。箕裘頹堕——意爲比喻先輩的事業沒有人繼承。皆從敬，不該是恭敬吧？而是賈敬。不是事業無人，而是根本無人。他的兩個兒子，賈珍，賈蓉，即便忙活的在歡都沒用。
而可卿身爲警幻仙子的妹妹，她是不會有生母的。下來也隻是爲了點醒寶玉。可惜卻被寶玉反着說破了。睡夢中叫出了可卿這個小名。這就如同賣菜婦人送給比幹的那句‘人若無心即死！’一樣。此類較多，無需細說。所以可卿才會托夢鳳姐，自己回去了。回哪？離恨天。
隻是你找的這個由頭兒！可卿一病，賈珍尤氏多了接觸可卿的機會，否則按照後面賈蓉續弦的胡氏說法，聽說賈珍回來，兒媳要躲開的。這樣想勾搭一處都難了。除非可卿相敬如賓的丈夫賈蓉，如他名義上的父親賈珍一般搭橋。
賈珍搭橋？就是賈瑞和尤氏了。多日前，小本借着送秦鍾過來的時候已經試探過了，尤氏還是很關心賈瑞病情的。要知道，尤氏之才不輸鳳姐，可她的根基不成，這樣便被壓制下去了。再加上無出這樣的大事情。哪裏還有說話的位置了。想要有話語權，賈珍就要不去佩鳳的房中才成。可能嗎？即便尤氏聽了賈珍的同賈瑞有個結果，怕都是不可能的。而一旦真的有了結果，怕是惜春和賈蓉的生母，都會成爲尤氏的例子了，活不下的。
到了此時，即便哀傷，可也算什麽都好吧。隻是想學父親的賈珍，偷歡不成，死了兒媳，心裏有幾分愧疚的他，肆意鋪張起來。這也算加速賈家滅亡的一宗罪了。同時也好理解一個含恨而死，一個有臉大肆操辦了。而做這些的賈珍卻不知道，可卿怎麽會同凡人有什麽關系呢？就連名義上的丈夫也隻是相敬如賓了。細說爬灰，除了對書的流傳有好處，餘下的好處怕是已經沒了。要知道這是‘家亡血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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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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