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二章心有不舍湘雲還家;情難獨鍾寶玉尋底(二)
黛玉慢步到了寶玉身邊,悄聲道,“你又鬧的什麽鬼?”
聽黛玉問起,寶玉心裏一笑,這個小人精兒啊!看着萬事不上心的模樣,可什麽事情,想平白過了她的眼,也不容易。心裏想着,寶玉笑道,“你又見了什麽了?”
黛玉道,“我倒是沒見了什麽,隻見了哥哥妹妹的,不舍别離罷了。可哪裏還用鬼鬼祟祟的?”
“我何嘗鬼鬼祟祟?”聽黛玉話中,并無多少酸意,寶玉心中有喜有憂,喜——自是喜黛玉性子變了不少;憂——還用說了?怕自己和黛玉的奇緣線斷了呗!
見寶玉不認,黛玉撇撇嘴,既不多說,又不同旁人說話,隻管往潇湘館去了。寶玉見了,心中多少有些歡喜,同樣也不打個招呼,随着黛玉腳步下去。寶钗隻是微怔,也不理論,回了蘅蕪院。倒是香菱看了幾眼,笑着往稻香春去了。左右她就是來送錢的。
“紫鵑!把你們的好茶給我倒了來。走的有些渴了!”近來寶玉身手精進,腳上自是有些功夫,别看随着黛玉動的,可卻比黛玉先一步進了潇湘館。這還是他候着了,不然還要更快的。(當然,林妹妹着實弱了些!)
“二爺怎麽自己過來了,沒見了姑娘?”紫鵑說着,不理寶玉,往外張望。見黛玉站了門口處,咬着帕子看着,忙接了過去,“姑娘怎麽站了這了,我還當姑娘沒回來呢。”
黛玉也不理紫鵑,進了屋子道,“你又跟了來做什麽?”
“妹妹說的又是哪的話了,怎麽叫我又跟了來做什麽了?我哪裏是跟着來的了?說起來,倒是妹妹跟了來的才是。”寶玉說笑着,對紫鵑道,“還看着做什麽了?我真的渴了,不是鬧的!”紫鵑聽了,又見黛玉同寶玉似像說笑,便去倒茶。
黛玉坐了桌邊,見紫鵑倒了茶水,便道,“給了我,我也口渴的緊。”說了,便去接茶碗。倒是害的紫鵑不知如何做了。
寶玉笑道,“我不說渴,你也不渴。這又是怎麽說了?”見黛玉也是不理,接過茶水得意。寶玉一笑,“好妹妹,不然你先少喝些,給我留着些才是。”
“少放屁!”說話間,黛玉雙眉一立,“整日了外面跑,跑的瘋了,什麽都學了回來,也沒個好的,此一時不出去,倒是拿我取笑起來。”黛玉說着話兒,雙眼泛紅,淚花盈動。
“方才還好好的,這又是怎麽了?”回身要給寶玉倒水的紫鵑,心中那個莫名就别說了。至于一句話就惱了?
寶玉看着紫鵑偷笑,嘴裏卻道,“不知哪個說的,還我的心了,哪裏就爲了我的心了?半碗水罷了,還至于說了村話了?”
黛玉聽了此話,就要分辨,可有些話還沒法子說出口,便起身拉了寶玉,“你起來,别坐了這裏。免得被村話辱了你的耳,帶了壞了你的心。”
“這大熱天兒的,眼巴巴的來了。連口水都喝了不去,妹妹就狠心趕了我去?我定是不走的。”寶玉說話間,微微用力。
黛玉拉不動寶玉,又不是真要趕寶玉走,便道,“紫鵑,快了給他上水,好早些打他去才是。”
紫鵑見二人依舊似在說笑,心裏暗奇,不過還是爽快地答應了一聲,給寶玉倒了茶,又道,“二爺喝了,好快去吧!”紫鵑順着黛玉說話,眼睛卻瞪了一眼,不讓寶玉惹了黛玉。
“哪裏就急成這樣了?我還有話要同妹妹說呢。”說着,悄悄對紫鵑擠擠眼。心裏明白,鬧成這樣以是極限了,再要鬧,黛玉怕是真的就要惱了。真要是惱了,也不是自己的目的,畢竟自己隻是想看看黛玉的底線。于是穩下黛玉,寶玉便把湘雲的事情說了下。就連自己讓香菱給翠縷錢也說了。畢竟這樣的事情不用背着黛玉的。她不會爲了這樣的事情泛酸。
果是,黛玉聽了一歎,“‘不如意事常,可與語人無二三。’倒是你有心了!”說着暗想,自己還真沒留意這個的,以往,隻是想着湘雲過去的,這樣看,莫不是自己用錯了心思。
寶玉聽了一怔,怎麽還有酸味兒了呢?想着忙道,“妹妹莫不是考校于我?你說的這話,才巧我前兒見了。可是那方嶽的《别子才司令》不是?要我說了,他這詩做的甚是不通!”
“哦!那你倒是說說,怎麽就不通了?”聽黛玉一問,紫鵑也不敢笑,心道,自家姑娘又被寶二爺帶了過去了!
寶玉笑道,“依着我,此詩應該這般來說。不如意事常,可與語人無二三。而今既識潇湘子,勉力可爲有心人!”
“寶哥哥,再要這般,我可惱了!”黛玉雖說惱了,可心中,卻細細品着潇湘子三字。
寶玉道,“好了好了,不說笑了。隻是要勸妹妹一句。還是老話兒,不要自命自哀才是,免得傷了自己。也害了爲你好的人。”
紫鵑道,“姑娘哪裏便是寶二爺說的那般了?近日來,姑娘好的不得了的。”
寶玉知紫鵑的心,笑道,“是了,倒又是我的不是了。我就說了,哪日說話,最後有了不是,定是我的。還想着今兒怪道了呢。紫鵑姐姐此時一說,倒是讓一切,都正常了,果然還是我的不是了!”寶玉說完,紫鵑先笑了起來。黛玉随之也笑了。這樣三人說笑了一回,寶玉才回怡紅院。
“送個人罷了,莫不是,一直送了侯府去了!”襲人幫着寶玉換外衣,嘴裏卻有幾分嗔怪。在她看來,即是湘雲已經傳出喜事了,那寶玉就該多少遠着湘雲些才是。
“他啊!一準是跑了林姑娘那裏了。你也多餘一問。”晴雯挂了寶玉換下的衣服,還不忘表自己看法。
“倒是被你說中了,送了雲妹妹,便去了趟潇湘館。”寶玉也不想過于冷着晴雯。不然她此時鬧起來,那襲人可就有苦果子吃了,怡紅院也必然一鍋粥。
晴雯一說,襲人也想到了。便不想繼續這話兒,又道,“方才茗煙帶了話進來,說是那芸二爺又過來了。聽說你沒下去,便去了。莫不是你許了什麽?”
“這個我知道。不是許了什麽,是有些瑣事。想着要幾盆花草的。前些日子他不是種樹嗎,多少熟悉些。”看來賈芸還是挺急的。自己是不是該去會會了?可自己要是給了賈芸過多的助力,那他還會去找鳳姐嗎?他要是不去找鳳姐,是不是說和小紅的關系就要斷了?這個要想好了。不然他們二人的關系要是斷了,自己可少了不少助力的。
晴雯見寶玉又怔,便要笑。襲人忙拉了她出去。免得二人又吵了起來。那樣對二爺可不好,就是對自己也不好。隻是麝月最近幾日,爲何遠着了?難不成爲了那日争吵,她有意避開?
寶玉不知道襲人想什麽。他還是決定出去會會倪二和賈芸。總體來說,利,大于弊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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