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一章金木交克仙草臨秋;水火不容桃花迷陣(六)
寶玉托着符紙包,對邢夫人道,“這符紙,隻是半年的期限的,所以我今兒一聽,便想着此物該大伯所得。不然便要失了效果了。”
邢夫人不疑有他,畢竟就算記名符,那也是要經常換的,所以寶玉這樣一說,便覺得此物更加奇了。“隻有半年期限?那平白放了,倒也卻是可惜了了?旁的不說,也辜負了道長的心思不是?”
寶玉道,“可說是了,我不也是這樣想了,不然哪裏會急着尋了大娘過來了?”
邢夫人看着那符紙包,滿臉熱切,倒不是她有多相信,而是這東西要是拿了回去,即便賈赦訓斥她,怕是也要少說幾句,可她即便心裏在想拿,卻也不敢輕易拿了去,畢竟眼前人是寶玉。
寶玉多少也明白些邢夫人心思,便把符紙包往前一送,“大娘便把這個帶了回去,給大伯用着才是。”
邢夫人有心伸手,又道,“你難得得了來的,不然便留了你們老爺?”
寶玉道,“凡事講求個機緣,我今兒正好聽了這話,許是此物合該大伯用了的,旁個用了,或許便不靈驗,這也是有的。”
邢夫人道,“你這話說的很是,旁個不說,就是上一次你大病,要不是得了那……”
寶玉緊忙擺手道,“大娘,那事可不能挂在嘴上的,你老經過事多,豈有不明白這個道理的?不可說破才是。别說是上一次了,就是這一次,”說寶玉一指符紙包,“這也不能說的,心裏有便成了!”
邢夫人點頭,“你說的很是,”說着又看那符紙包,“隻是此物該如何用,佩戴身上,那沐浴時候是否取下?”
寶玉把符紙包交到邢夫人手中,才道,“沒那般麻煩的,隻需尋個略微大些的亞腰葫蘆,底下鋸開個口兒,把這符紙放了裏面,用火漆封好口兒,再用朱紅漆,漆上一遍,等幹了的時候,受用之人親手把葫蘆懸挂在床榻之上,便不可動了。”
邢夫人道,“隻是一直懸挂即可?”
寶玉道,“不是的,懸挂是第一步。隻等有大喜臨近的時候,把葫蘆打破了,看看符紙,便是了。據說此符爲逢兇化吉符!”
聽寶玉如此一說,邢夫人皺着眉道,“遇了大喜事,爲何還要用掉這符紙了,既是大喜,哪裏又用逢兇化吉了?”
寶玉道,“這個我便不知了,道人便是這樣說的,在我想來,許是大喜大悲一念之間的緣故吧?”
邢夫人點點頭,覺得寶玉說的有道理,又道,“除此之外,可還有說法?”
寶玉道,“第一不可對人言;二一則便是除了大伯和大娘外,餘下的人一律不許碰觸到的。更不可無緣無故開了看。”
一聽此話,邢夫人深以爲然,畢竟那一回寶玉的玉,便是這樣的,除了親身妻子母親,餘下的人都是不可以動的,此時自己是妻子,老太太誰個敢勞煩了?當然了,寶玉除外。如此又同寶玉謙讓了一回,心裏也卻是想要,便收了去了。同寶玉說些閑話。
寶玉見邢夫人收下了符紙,心頭一松,暗想着,此物便是桃花陣,希望能鎮住賈赦。那樣就算去掉一個起火點了。如此,陪着邢夫人說了一會話,聽外面有聲音,便笑着起身,邢夫人也早便想着回去了,便同寶玉到了外面,哪知,迎面正遇上賈琏和平兒從賈母的屋裏出來。
賈琏見了邢夫人便沒個好氣兒道,“都是老爺鬧的,害的我平白挨了老太太一頓數落。”
别看邢夫人不敢同寶玉吆喝,可賈琏她是不怕的,點指着罵道“你個沒孝心的種子,人家還替老子死呢。你倒是好,受了一兩句話就這般了,日後還指望你什麽?”
寶玉急忙攔了邢夫人,用手指指老太太的屋子,才低聲道,“二哥的話是急了些,可心還是記挂大伯的。”說話,寶玉又指了指邢夫人身上收符紙的地方,
邢夫人下意思摸了下符紙,才又對賈琏低聲道,“你也是成家立業的人了,凡事心裏該有個約量才是,沒個由頭便吵起來,好歹學學你寶兄弟才是了,也好知道知道什麽叫孝心!”
一聽邢夫人這話,賈琏火氣兒就不打一處來,心道,我還學他?可惜我的哥哥們死的早了,我哪裏去訛賴姑娘回來了。想着就要回擊,身後平兒急忙用力拉了他一下,賈琏才算回神兒過來,知道此處不是吵的地方,又見寶玉陰冷眼神看着自己,急忙甩開了平兒。
寶玉見了一笑,然後扶了邢夫人道,“大娘也别給二哥哥夾闆氣受了。你老明白人。你說大伯了話,二哥若是不聽,那便是不孝了;可此等事情,要是聽了,真的尋人送了過去,那不也是不孝了?合該着保養才是了。”說着話,寶玉往外送邢夫人,又道,“大娘也消消氣,緊着回去,好好勸勸大伯才是了,咱們這樣的好日子,不思清享,那真是造孽了。”
邢夫人順着寶玉的力道往前走,嘴裏道,“你倒是說了明白話,我哪裏不急着回去說了?隻是看不得你那好哥哥一副嘴臉,要是有你一半兒的孝心,我和你大伯還愁了什麽了?”
“二哥哥這兩日也是心裏不順氣兒,大娘也别急,等下我勸勸就是了……”寶玉陪着小心,送了邢夫人出去。
賈琏看着那二人的背影,心裏涼涼的,看來這平兒算是徹底舍出去了,自己别想要回來,否者要是同寶玉鬧起來,整個賈家,怕是沒一個站了自己一邊的,就是親娘老子都沒用。你看看那二人?真真不知道,那是誰的娘了。
送走了邢夫人,寶玉回來見賈琏在運氣,上前賠笑道,“二哥也别惱了,我以是幫你說了話了,隻管放心就是了,今日大伯定是不會找你晦氣的。”
賈琏道,“如此我該謝謝我的好兄弟了!”
寶玉道,“咱們兄弟一家人,不說那些個話,哪裏還說什麽謝不謝了。兄弟心裏有數的。”
賈琏知道自己急了,别說能不能要回來平兒,真要是平白吵出來,自己也沒臉面,便就着寶玉的話道,“可是說了,一家子兄弟,什麽不好說了!”
寶玉道,“二哥此時過來,可是有事?”
賈琏道,“自是有的,不然我哪裏會選了這功夫來了。”
寶玉道,“可是說了?不然隻管告訴我,我回了進去便是了。”
賈琏身後的平兒道,“寶二爺真會選時候,這裏都回過了,你才說了話。”
看來這平兒也是有氣的,寶玉想着,一笑道,“我倒不是說便宜話,而是卻不知的。對了,二哥到底爲了什麽事情?”
賈琏道,“還不是那賴尚榮選出來的事情,不然我哪裏會急着回了?”
寶玉道,“原來是爲了這個,老太太那裏早便應了,怕是咱們都要過去的。”
“寶兄弟也過去?”
“老太太都去了,我自是要去的,況且在外面也同那賴尚榮有過幾回交到的。就算去湊熱鬧吧!”
賈琏笑道,“你不說,我還忘了,那賴尚榮同柳湘蓮交好,你們又談得來,想來是要借着機會去會會的。”
“怎麽的都好吧!”說着寶玉一笑,“二哥還進去坐坐?”說話一指賈母屋子。
賈琏搖頭道,“才回了,那邊珍大哥也等着我的話呢,老太太既是應了,他少不得要過來護着去的。”
“如此,二哥請自便,我便進去了。”說着,寶玉又對平兒道,“平姐姐不進去?”聽了這話,平兒沒覺怎樣,賈琏卻對着寶玉苦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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