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當郎中哪能不沾血呀”沈芩輕笑一聲,“鍾大人,您一對八勝算有多少”
“靠緊我,”鍾雲疏抽出一根九節鞭,完全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裏,很有耐心地細數“一共十五個,明的八個,暗的還有七個。”
沈芩立刻靠着他的後背,迅速擺開對戰姿勢,下一秒,兩人的胳膊相撞,不得不分開一些,“鍾大人,我最近很用心。”
“傻,”鍾雲疏淺笑,“設伏拿賞金的人,你還指望正大光明過招嗎”
“鍾大人,請快點,我們是夜騎趕路的人啊”沈芩苦笑。
“開始”鍾雲疏低喝一聲,整個人的氣場瞬間完全不同。
半個時辰以後,鍾雲疏和沈芩在永安城西門持令牌進城,守衛盯着他們上下看了好幾次,又把令牌翻來覆去檢查了幾次,才最終放行。
兩人策馬到通向雷宅的寬巷時,隐約聽到傳來哭聲,等到了雷宅門前,看到一簍簍白布堆着,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沈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雷宅準備挂白了這到底是什麽狀況
鍾雲疏翻身下馬,揪住門房“雷夫人呢雷鳴呢”
門房老漢是雷宅老仆,一見到鍾雲疏激動得直跳“義公子,快快進去,夫人夫人”
鍾雲疏拽着沈芩,在老仆的帶領下,顧不上平日通傳的事情,直奔裏宅,一路上不知道撞了多少仆婦丫環。
沈芩一邊跑得飛快,一邊琢磨,離開雷宅前替雷夫人把過脈,她雖然身體較弱,但是平日注意保養,沒有半點短命之相,怎麽可能
老仆跑得踉踉跄跄大喊“二公子義公子回來啦帶着沈姑娘一起回來啦”
繞過水榭,轉回花廊,穿過垂挂燈籠的的影牆,鍾雲疏隐隐避開一個人,後面的沈芩猝不及防差點撞上。
四個人同時楞住。
沈芩雙眼瞪圓,真是冤家路窄,掖庭的“劉能幹”怎麽在這裏
鍾雲疏打量着劉能幹。
劉能幹震怒道“哪個不長眼睛的堂堂雷宅,下人怎麽這讓準備的白事物件呢趕緊趕緊,這是烈性疫病盡早封棺不能停屍三日”
沈芩剛想反駁,忽然背後伸來一隻手捂住嘴拉走,全身緊繃出手反抗時,卻聽到雷鳴熟悉的聲音“跟我走,快”
兩人跑到一個小院,沈芩問雷鳴“到底怎麽回事”
雷鳴急得語無倫次“你們走的那天,娘親還好好的,不知道前天受了風寒,還是什麽,反正不知道怎麽了,國公夫人和娘親聊天,娘親突然暈倒”
“國公夫人去請了太醫,就是剛才那個,他說回天乏力,是烈性疫病”
“夫人現在在哪兒”沈芩脫掉厚實的夜騎裝,從雙肩包翻出隔離衣全套裝備穿好,“快帶我去看看”
“正在入棺”雷鳴就是覺得事有蹊跷,大哥不在,鍾雲疏也不在,他必須守在這裏才放心,所以才放出飛書一份,“說是傳起來不得了,不讓我們進去”
正在這時,雷夫人身邊的貼身女使和婆子,哭哭啼啼地跑來“二公子,我們不怕染病,爲何不讓我們送夫人最後一程”
女使和婆子看到沈芩時,瞬間兩眼放光“沈姑娘,你可算來了,快去看看夫人吧”
“帶我去快”沈芩背上雙肩包,其他衣服往雷鳴手上一扔,拉着女使的手,囑咐道,“告訴我,自從我離開那刻起,一直到現在,夫人吃喝拉撒,見過哪些人”
“一樁樁,一件件,都說清楚,越詳細越好,邊走邊說”
女使連連點頭“是,因爲夫人的身體時好時壞,自打上次姑娘給清兒治病說的那什麽記錄,我們都記着呢”
“夫人常常嘴角發炎,口舌生瘡,偶爾低熱,晚上睡得也不太好,那幾日因爲清兒,不舒服了一陣,但是将養之後又好轉,隻是老說腿腳發麻,走不了遠路就喊累”
轉眼間,女使就将沈芩帶到了雷夫人居住的“沁園”,滿園子都是仆傭,挂白的,薰草的,準備哭喪的
正要進門,卻被不知道哪兒來的粗壯婆子們攔住“閑雜人等不得夠近”
“大膽我是雷二公子雷鳴,算什麽閑雜人等”雷鳴一把推開婆子,用力一踹園門,門吱呀一聲打開,喝斥道“讓開”
粗壯婆子們明顯沒料到,走出去的雷二公子會再回來,一時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