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無事,靈璧赴了蕭杭之約,專門選在京城最貴的世紀江州茶樓等他。
世紀江州是京城最大的購物中心,且在江州最繁華的地段一溜起了兩個,都是倒了台的趙國柱還是住建部部長時批下來的,趙國柱倒台時江州人放鞭炮祝賀,都道大快人心。世紀江州人流絡繹不絕,各國貨物都能在這裏買到,商鋪日進鬥金,乃是遊客來江州必逛之地,夜晚看去一片燈火璀璨輝煌,站高處看更是壯觀。
已經吃了兩個橘子喝了三盅茶,還不見蕭杭之身影。采薇趴桌子上蔫蔫的,“殿下,采薇想回宮午睡。”
靈璧涼幽幽道,“以後别跟我出來。”
采薇忙狗腿的笑,“殿下,我現在好精神!”
正說着,蕭杭之風風火火的進來,“快倒茶,趕死爺了。”
采薇忙倒茶奉給他,“世子爺從哪裏趕過來?”
蕭杭之一飲而盡,“家啊。被我爹又罵了呗。罰我大太陽底下站了多半個時辰,他倒好,罵累我自個躺藤椅在樹蔭下睡着了。我這不趁他睡着溜出來。哎呦我這嬌嫩的皮膚又黑了一圈,哭哭~”
靈璧笑,“活該你不如别人家孩子争氣。”
蕭杭之郁悶,“我爹娘把我生的蠢笨,怪我咯。哎,讓你打聽的事怎麽樣了?”
靈璧道,“陸修毅,啧啧,從他手裏撈人,沒可能,你明知道沒戲,還要我跑一趟。”
蕭杭之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老子脾氣,又最護短,他手底下人犯了事,很讓他沒面子,他惱火的很,可能撈一把他還是要撈一把,托你去陸修毅那變态那,我也不過是做個樣子給他看,表示我跑前跑後想爲他分憂,不然他火一上來,我又是劈頭蓋臉一頓打。成不成一回事,動不動一回事。到了陸修毅那張昌北十成十活不了還會死的很慘,你看,果然要賜死了吧,還算體面。沒想到陸修毅扒出來他那麽多罪名。可憐他一輩子小心翼翼,最後栽在自己那龜兒子身上,坑爹。”
世家子弟捐官擔任虛職并不是什麽事兒,隻要聖上一點頭即可。張昌北仗着是皇帝母家,想着先活動個好位置再禀明,手續都辦完了,他還沒來得及上帖子就出了事,明擺着是導火索,開刀小菜。
靈璧撿了個青橘用小刀劃了十字方便剝開,“陸修毅雖冷酷無情,卻也不濫用刑罰,又公正嚴明,父君眼光在用人上倒是不差的。”說着遞給他一葉青橘,橘絡已撿幹淨。
“好酸。靈璧,還得你幫我跑跑葦一的事。謝家陸家一向交好,謝公偏憐幼女,事事順她,葦一這一二年估計就定了。”
靈璧翻了他一眼,“你都要抛棄我獨自去追求幸福,我幹嘛幫你?”說罷繼續剝橘子,“稀罕很,陸修毅前幾日來我宮裏問安,送了我一镯子,呐,這個,我還蠻喜歡,聊了下覺得這人和外界傳的有些不同,詩書很通,進退有理,談及這一心愛慕他的小姐,他倒無意。我看你很有希望。少不得你努努力,我再去娘娘跟前說幾句,着父君賜婚。”
蕭杭之眼睛一亮,“總覺得你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這次幫了我兩個大忙,欠你這人情,說吧想怎麽坑我?”言畢也捏了一個青橘剝來吃。
靈璧聽他說自己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正想用盛滿青橘的果盤摔過去,一聽可以坑他,頓時笑眯眯,“前陣子你和四哥五哥傳着看的春宮給我瞅瞅。”
蕭杭之果斷又無情拒絕,“不行。”
靈璧咬牙,“蕭杭之你個白眼狼!”
蕭杭之笑眯眯回她,“嗷嗷。”
“臭不要臉!”
“就不要臉!”
靈璧道,“你對謝家大公子熟嗎?”
蕭杭之道,“不熟。我爹不讓和帶兵的打交道。你問他幹嘛。”
靈璧道,“無事,不熟你還不趕緊巴結巴結。”
蕭杭之道,“陸部長謝副司一路人,都不是善茬。巴結他我還不如去巴結謝三。”
靈璧想了想道,“給你說個事,我覺得那謝副司很可能看上我姐姐了。”
蕭杭之一口茶噴出來,“怎麽可能……話說你哪個姐姐?”
靈璧道,“我敏行姐姐啊。”
蕭杭之道,“我覺得不可能。第一謝宥一孩子都會打醬油了好吧。第二這倆人我記得沒啥交流罷。”
靈璧皺眉道,“問題就壞在第二點。你可記得之前北朝夜宴,我湊陸修毅那搭讪,謝定一告訴我他大哥往南池散心去了,而我去搭讪之前,敏行剛去了南池。”
蕭杭之想了想,笑,“那也不能說明什麽。不過倘若謝副司未婚,這倒是一段好姻緣。”
靈璧道,“好你個大頭鬼。前陣子我回宮,恰巧碰見他兩人在薔薇架下,謝宥一正俯身指點姐姐。我問凝珠怎麽回事,那妮子道謝家公子教了郡主個什麽音,郡主有困惑,謝公子便來指點。”
蕭杭之道,“人家隻是單純的學術交流,你肯定想多了。”
靈璧堅定的說,“不,我相信我直覺。”
蕭杭之皺眉想了想,“其實你不用很擔心。謝副司統南方軍,再過幾天就要回淩州去的。”
靈璧道,“這也是我的一點安慰,但願别出岔子。”
這邊靈璧和蕭杭之剛讨論完回宮,采葵匆匆跑過來趴她耳邊道,“皇上剛下來的旨意,各處開始準備郡主明年嫁去北邊的東西。”
靈璧愕然,“怎麽可能?”
采葵道,“再不可能變的了。皇上已經着娘娘定嫁妝。”
靈璧心下道,“若敏行嫁去北朝,謝宥一這估計再無枝節,未嘗不好。”再一想到敏行去北朝,還未分别便心痛難忍,忙跑去找敏行,見她還在臨書。靈璧開口便問,“敏行,你想不想去北朝?”
敏行見是靈璧,指了指繡墩讓她坐。
“趁賜婚诏書還沒拟好,我現在禀父君讓另選……”
敏行止住她,淡笑道,“去北朝并沒有什麽不好,本來就該我去。也未必有人想嫁那麽遠,何苦爲難其他人。”
靈璧道,“你真想好了?”
“嗯。”
兩人正說着,采碧報江夏郡主快來了,剛去甘棠宮請完安,正往靈雀宮走。
靈璧驚奇,“不是說阿瑾明日才到?”
江夏郡主蕭含槿,和靈璧同歲,每年進京一次。靈璧是不動聲色的壞,含槿是明目張膽的壞,兩人性格脾氣相仿,臭味相投,十分合得來。
門外嘻嘻哈哈進來一群人,采薇迎上去問含槿,“郡主今年怎麽沒到年下就來了?我們殿下一直盼着您呢,屋舍都讓人提前打擾了好幾遍。”
含槿邊走邊捏捏她圓乎乎的臉,笑眯眯,“今年天熱,我們江夏用不起冰,進京來避暑呀。”一擡頭看見靈璧,她挑挑眉,“二殿下,眉毛畫歪了。”
靈璧一愣,卧槽眉毛歪了?本公主今天可出門浪了大半天呢,慌忙照鏡子,一看好好的,含槿已經笑的捂住嘴,“傻子。”
靈璧吩咐左右,“扒她,扒光,風幹臘肉。”
含槿忙擺擺手,“别,别,人家是女孩子。”
靈璧陰恻恻笑,“你哪兒像女孩子?臭流氓。”
這個妹妹在江夏赫赫有名,是一衆纨绔子弟的大姐頭,她可了如指掌,哼,裝什麽女孩子!
敏行看含槿,覺得她比年下來又高挑了些,眉目溫婉,梨渦淺笑格外動人。
嗯,和靈璧一樣,都是表象。
見敏行看她,含槿屈了屈見禮,一臉羨慕,“敏行,你是怎麽保持身材的?啊啊啊看看我這臉上的肉肉,好苦惱。”
含槿嘟嘴捏臉,瞬間滿面愁容。
敏行:“……”
含槿問,“太子哥哥不在?我剛過來看宮門緊閉。”
采碧代答,“太子殿下每個月都要去宮外别業讀幾天書。”
含槿内心苦笑,爹爹交給的這個任務,有點艱巨啊。
靈璧摟住含槿肩膀,又是親熱又是壞笑,“走,我又攢了些好看的戲本子,給你瞧瞧。哎呀給你說我最近看很火的那個,叫什麽閨閣樓高八尺八寫的新戲,講妹妹愛上了哥哥,哥哥卻喜歡仇家的女兒,那個虐啊,虐的我飯都吃不下……”
含槿說,“唔,聽着很虐,你不要劇透了,等我看完了我們再讨論……”
第二天靈璧含槿和兩個宮女就被容貴嫔罰抄女則,五百遍,不準代筆,容貴嫔搬個闆凳坐靈雀宮親自盯着。
爲什麽?
因爲靈璧夥着江夏郡主熬夜打麻将。
容貴嫔十分生氣,太不像話了,太不像話了!
采薇采葵這兩個桌子腿不會寫字,容貴嫔罰她們紮馬步,每天兩個時辰不許動,紮半個月,另外扣三個月工資。
一聽扣工資,采薇采葵淚水比汗水流的還歡。
蒼天啊!都怪二殿下!
太子蕭鈞之收到靈璧飛鴿傳書從宮外趕了回來。
這個妹妹,又闖禍惹惱母妃了。
蕭鈞之進來的時候含槿正捏了捏手腕,一臉愁苦,又腹诽了一遍靈璧坑人,說好了不會被發現,沒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就被抓個正着。
宮人報太子殿下到,含槿手一哆嗦,一滴墨暈紙上。
蒼天啊!又要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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