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金碧輝煌的大床上。
隔着朦胧的紗帳,宮女手捧衣物,低垂着頭恭敬地立在那裏。
一名公公捏着嗓子小心翼翼地朝裏面喚了一聲,“殿下?已經卯時了,該起了,殿下?”
紗帳之内面容俊美如刀削斧鑿的男子不耐地蹙了蹙眉,扶着昏昏沉沉的腦袋坐了起來。
薄被自身上滑落至腰間,露出一身精壯結實的肌肉。
皮膚上還有深深淺淺的抓痕,明顯是女子留下的。
東承奕坐了少頃,望着身上那些痕迹,頓時忍不住皺了皺眉,眼底浮起一層厭惡。
紗帳之外的公公明顯比較着急,又忍不住壓着嗓子喚了一聲,“殿下?該起了——”
“本宮知道了。”東承奕不耐地回了一句,掀開被子就下了床。
外面叫醒的公公松了一口氣,連忙催促宮女們加緊伺候主子洗漱穿戴。
要是再不起,可就誤了早朝了。
東承奕匆匆穿戴整齊離開後,約莫一個時辰之後,那紗幔之後的另一個人才幽幽轉醒。
“殿下~”洛映雪甜膩膩的嗓音滿懷感情地喚了一聲,一個側身——
身邊空無一人。
守在外面的宮女聽到動靜離開詢問了一聲,“太子妃要起了嗎?”
洛映雪看到那空了的半邊床鋪,上面還能聞到東承奕身上特意的氣息。
洛映雪抱着被子,深深嗅了一口,唇角忍不住彎起,感覺整個人都飄上了雲端一樣。
原本,她還擔心洛雲染那小賤人回來了,會不會對太子殿下造成什麽影響。
結果出乎意料的是,太子殿下沒有任何異常,反倒在霖王夫婦回來的當天晚上就寵幸了她!
那之後,他夜夜都會和她溫存,隻不過因爲太子殿下要上早朝,所以每次她醒來人就不在了。
“太子妃?”宮女在外小心翼翼地又喚了一聲,“方才皇後娘娘派人傳話過來,邀太子妃一同過去用早膳,太子妃再不起怕是來不及了。”
“蠢貨!那你不早說!”洛映雪罵了一句,這才丢下被子,趕緊從床上爬了起來。
一翻精心的熟悉打扮後,匆匆趕到了鳳儀宮。
宮外的太監一聲尖細的公鴨嗓通傳着,“太子妃到——”
一身端莊绛紅色鳳袍,保養得意得幾乎看不出一絲皺紋的臉龐聞聲,微微動了動,啓唇,“快傳進來。”
“是。”貼身宮女應了一聲,趕緊小跑了出去。
不消片刻,洛映雪就被帶了進來。
洛映雪屈了屈膝,朝皇後一福,“兒臣給母後請安。”皇後塗得鮮紅的蔻丹略擡了一擡,語氣和藹,“免禮吧,過來本宮身邊坐着,本宮這鳳儀宮也許久沒什麽人來了,一個人吃飯實在寂寞得很,今天耐不住就派人去喊了你過來陪本宮一同用膳,沒有打擾到你
吧?”
洛映雪連忙搖頭,一臉乖巧,“母後哪裏的話,能過來陪母後用膳雪兒高興還來不及呢,其實雪兒一直想往鳳儀宮來跑跑,就怕打擾到母後休息,故而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不敢随便過來。”
“诶~以後想過來就過來,咱們娘倆還顧忌那麽多虛禮做什麽,都是一家人了。”皇後拍了拍洛映雪的手背,把筷子塞進她手裏,道,“來,快吃吧,這個雪蓮銀耳湯大補的。”
皇後把自己面前的湯盅挪到了洛映雪面前,“你這孩子太瘦了,得把身體養養好,否則怎麽早日給本宮添個金孫呢?”
皇後一句話把洛映雪說得瞬間一僵。
“怎麽不吃啊?”皇後問。
洛映雪回過神來,趕緊點了點頭,用湯勺把雪蓮銀耳湯舀了幾勺往口中灌。
“雪兒啊,”皇後用一塊方巾擦了擦手,漫不經心的模樣,“你嫁到宮中來有些日子了,怎麽你這肚子到現在還沒有消息啊?”
“咳!咳咳!”本來想裝作若無其事的洛映雪一下就被雪蓮銀耳湯給嗆到了。
她慌忙拿帕子擦了擦,低垂下了頭,不敢和皇後對視,“我……我也……”
皇後擺了擺手,放緩了語調,“你也别心急,本宮說這話沒有怪你的意思,要不然這樣,本宮一會讓林太醫來給你把把脈,看看是不是有什麽地方可以調養調養的?”
“一切全聽母後的。”洛映雪的臉上火辣辣的一陣。
皇後點了點頭,朝她招呼了一下,“行了,先吃吧,今兒個宮中還有一場接風宴要忙呢,你吃完了一會就跟随本宮一同去慈恩殿坐着,招待一下女眷們。”
“是。”
……
宮宴的時間安排得很緊湊,基本上百官下了朝之後也不用再回家了,直接就留在宮裏小坐一會,就可以等着宴會開始了。
“委屈柳大人了,讓你家老四在邊關戍守,不能在你身邊盡孝,本宮都會記得的。”
“哪裏哪裏,太子殿下這話真是折煞老臣了,能爲太子殿下盡忠是他的福氣!”
東承奕整和一名老臣邊走邊聊,突然有個人從身後擠了過來,笑眯眯地湊了張臉過來,“二哥這是在和柳大人說什麽呢,說得這麽開心,也說出來讓我一起開心開心啊!”
柳大人面色一滞,連忙抱拳作揖,惶恐不安,“睿王殿下說笑了,臣這是和太子殿下閑聊!閑聊而已!”
“閑聊些什麽呀?”東承睿打破沙鍋問到底。
東承奕皺了一下眉,一個側身把東承睿擋了開去,對身後的柳大人道,“柳大人你先走吧,本宮和四弟聊幾句。”
“是,老臣告退。”柳大人如蒙大赦,趕緊夾着尾巴轉身走人了。
“哎——”東承睿在後面伸手,沒來得及挽留,不由惋惜地歎了一口氣,“怎麽這麽快就走了啊,才說沒兩句話呢。”
東承奕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胡鬧也該有個限度,柳大人是朝中老臣,年紀也大了,經不起你開玩笑。”
“我什麽也沒做啊。”東承睿無辜地聳了聳肩,随即一勾東承奕的肩膀,湊到他耳邊神秘兮兮道,“我啊——剛剛聽到了一個消息,二哥有沒有興趣知道?”
“你想說就說,不想說拉倒。”東承奕說完,從肩上扯下東承睿的手就要走。“哎——你真的不聽?是關于霖王府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