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什麽喊,叫魂呢?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甯柔一回頭,看到洛雲染從她身後走來。
她愣了一愣,“你?”
洛雲染聳肩,“不是我是誰?”
她原本昨天忙了一夜,天蒙蒙亮才剛睡一會,結果突然想起來忘了給東錦霖這邊配好今天藥浴要用的藥材,隻好從床上爬起來,想着等配完了藥再回去睡個回籠覺。
結果還沒走到門口呢,就聽到甯柔郡主大哭大鬧的聲音。
甯柔的哭聲戛然而止,眼珠子一轉。
洛雲染不是從她身後這扇門出來的,這說明她和霖哥哥其實并沒有住在一起?
想到這一點,先前的不悅瞬間一掃而光了。甯柔拍了拍裙擺,從地上站了起來,擡起驕傲的小下巴朝洛雲染一揚,“我是來找霖哥哥的又不是來找你的,連霖哥哥都沒有嫌我吵,你有什麽資格管我?别以爲你挂着個霖王妃的頭銜,就真當自己是這王
府的女主人了。”
得,果然是驕傲的小公主,理所當然的覺得全世界都該把她捧在手心裏才對。
洛雲染扯了下唇角,露出一個敷衍的笑,“郡主誤會了,我還沒那麽閑到想去管什麽人,再說,郡主如今年紀也不小了吧?這麽大了還需要人管,是不是本身就不太正常啊?”
“你!”甯柔咬牙,這女人在霖王府就是個禍害,她必須得早日把這個禍害從霖哥哥身邊鏟除!
“還有,我不是當我自己是這王府的女主人——”
甯柔耳朵一動,這一句話倒是讓她終于舒服了一些。
正想說她還算有自知之明,就聽洛雲染又接了半句,“我本來就是王府的女主人啊——”
“咳!”甯柔捂着胸口一陣胸悶氣短,差點被氣得咳出口血來。
洛雲染并不理會她的反應,說完就要往裏走。
朔風一驚,正想上前,緊閉的房門突然“吱啞”一聲,被人從裏面打開了。東錦霖長發未束,單薄的中衣外面披了件玄色雲錦外袍,身體倚靠在門框上,減輕了獨獨支撐的那條腿大部分壓力,另一條腿被包紮着,拎在半空并未落地,他用狐疑的目光掃過門外的洛雲染和甯柔,“怎
麽一大早都跑過來了?”
朔風在看到自家王爺出現在門後的時候,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氣,默默地退到了一邊充當起了背景闆。“霖哥哥!”甯柔一見到東錦霖,立刻甜甜地笑了起來,歡快地蹿到他身邊自然而然地挽起了東錦霖的手臂,“我是特意過來給霖哥哥送補湯的,這湯我從昨天就開始熬了,熬了整整一夜呢,裏面放了好多大
補的東西,霖哥哥你快趁熱喝——啊不對,那湯有些涼了,我馬上去熱一下,霖哥哥你等等我啊,我去去就來!”
說着立刻喊了自己的婢女一聲,“小喬跟我走!”
“是,郡主。”婢女趕忙提着食盒跟着甯柔走了。
對着霖王府熟得跟自己家似的,完全不用人帶着就知道廚房在哪裏了。
洛雲染涼涼地歎了一聲,“我覺得現在廚房的風水不是很好啊……”
“那你覺得應該改到什麽地方去呢?”東錦霖低醇溫柔的聲音蓦地出現在她身後。
洛雲染回頭,瞪了他一眼,“誰準你下床走動的?滾回去躺着!”說着朝旁邊的朔風一招手,“把你家王爺扛回去,趕緊的,再晚人就廢了。”
朔風吃了一驚,趕緊沖了過來,“得罪了,王爺!”
然後當真用最快的速度把東錦霖給扛了回去,放在床上安頓好。
昨晚這一切還不放心地回來詢問洛雲染,“王妃,屬下這麽放對嗎?”
洛雲染贊賞地拍了拍朔風的肩膀,“少年,你很有前途。”
很有當男護士的前途,隻不過先前教過他一次安置東錦霖的識好歹該注意些什麽,這次做居然就一點錯都沒有。
朔風猝不及防被誇了一下,一下子有點不知所措,臉頰上浮起了一層可疑的微紅。
“咳咳!”
床榻之上的某王爺突然咳嗽出聲。
朔風一驚,立刻看了過去,“王爺你哪裏不舒服?”
“沒事,你去外面守着。”
“是。”朔風領命而去。
洛雲染不自在地往旁邊挪了挪,結果發現她挪到哪邊那雙紫色深眸就跟着她轉到哪邊。
她莫名其妙的覺得有些心虛,“你幹嘛?”
現在的洛雲染不是以前那個醜八怪了,但她自己好像完全不自知,每當她那雙琉璃般的墨色眼眸認真地看向一個人的時候,很少有人能巋然不動。
東錦霖心中一歎,原本以爲娶了個醜媳婦,省事又安心,結果是他想多了。
“沒事。”東錦霖淡淡地說了兩個字。
洛雲染心裏翻了個白眼,都說女人心海底針,她看着男人心也沒好猜到哪裏去,面前這個就是個典型。
徑自走到隔間後面,那裏最近存放了很多藥材,成色品相都不錯。
其實洛雲染的空間裏是有很大的備貨的,但是她取用不方便,再說反正東錦霖自己去弄這些藥也不是什麽大事,所以給東錦霖配置藥浴最近都是在這裏弄。
她會根據東錦霖的身體狀況,偶爾增加或者減少或者改變一兩味藥,看看怎樣的藥浴效果會更好一些。
所以目前藥浴的完整配方還沒有出來,都是洛雲染每天配置。
不過回來之後倒是有一點便利。
洛雲染朝玄關之外看了看。
溫泉長年蒸騰袅娜的霧氣和旁邊配合栽種的幾株海棠讓那個地方現在看起來宛若仙境。
不得不說,東錦霖實則是個非常懂得享受的主兒。
配置好的藥材裝進沙袋,封口,随手扔在了一旁的竹筐裏,洛雲染從隔間走了出來,“今天的藥浴放在竹筐裏了,一樣泡上一個時辰,泡完之後告訴我和昨天的相比哪個比較好。”
“你這就走了?”東錦霖斜靠在軟被上,側着臉朝她看過來,似乎在挽留。
“還有事?”洛雲染不解。
東錦霖伸出一隻手,“過來。”
洛雲染走了過去,“什麽事?”
“低一點。”東錦霖勾了勾手指。
洛雲染完全不明白他到底在搞什麽鬼,依言俯身往下湊了過去,“到底什麽——”她話音未落,突然被一股力道猛地往下一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