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拿到那封信後,她一直在猶豫。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她這邊遲遲沒有消息,東承睿竟然難得好心上門來她甯親王府拜訪。
她就把自己擔心的事和東承睿說了。
東承睿看過那封信的内容,拍着胸脯和她保證,絕對不會連累到東錦霖,頂多讓東錦霖被帶走調查一下,但是很快就會被放出來了,讓她完全可以放心大膽地去做。
甯柔這才有了信心,馬上就去把信放到東錦霖書房了。
她從小就經常出入霖王府,到霖王府去就和回自己家一樣,根本就不會有人攔她的。
所以她一點阻礙也沒有,很順利地就進到了東錦霖的書房,把信放進去之後一出門還碰到了洛雲染,差點吓得她心髒跳出來!
她匆匆忙忙就跑了,一刻也不敢多呆。
後來霖王府真的出事了,她看到洛雲染被帶走還很高興,可是東錦霖也被一并帶走了。
并且已經這麽多天過去了,還沒有回來!
不僅東錦霖,整個霖王府的人通通都被帶走了,現在那裏就是一所空宅,一個人都沒有!滲人得像個鬼宅!
甯柔越想越不對勁,如果隻是調查一下就能被放回來,爲什麽整個霖王府都被抄了?
一個人都沒剩下,這正常嗎?
她已經遊魂似的不知道在睿王府門口轉了多久,直到今天,終于見到了東承睿人,她怎麽能放過。
一旦錯過了這個機會,再見到東承睿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郡主你别激動,有事我們好好說,好好說……”東承睿有些緊張地四下迅速打量了一眼,拖着甯柔的手往裏去,“走,我們進去坐下來慢慢說。”
“我不進去!你給我把話說清楚!霖哥哥他到底什麽時候回來?”甯柔這些天已經被逼到了精神崩潰的極限,一點點的等待都承受不了了。
她要一個答案!
就是現在!
一刻都不能多等!
東承睿捂住她的嘴巴,“你小聲點!好歹是個郡主,難道想讓别人都看到溫柔婉約的甯柔郡主像個潑婦一樣失态嗎?”
甯柔一怔!
她素來十分注重形象,尤其是在人前,當下真的遲疑了一下。
東承睿深吸了一口氣,靠近她耳邊,飛快地說了一句,“七叔死了。”
甯柔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盯着他,好想他說的已經不是人類語言,“你說什麽?”
“七叔,死了。”東承睿薄唇翕合,再次把剛才的四個字重複了一遍。
甯柔眼前猛然一黑,一瞬間天崩地裂!
“不不不!不可能!你騙我!你騙我!他明明幾天前還好好的!他好好的!!”她聲嘶力竭,幾乎站立不住當場要暈過去,被東承睿一拉,又給拉了回來。“我沒有騙你!這件事是絕密,我告訴你,是念在你對七叔一片深情的份上,實在不忍心瞞着你,但是你一旦把這個消息洩露出去,當心給自己惹來殺生之禍!”東承睿強拉着搖搖欲墜的甯柔,陰冷低沉的
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修羅,字字句句全都砸在甯柔的耳膜上。
她猝然接到這個消息已經覺得整個世界都崩塌了,現在還警告她不準把消息洩露出去?
“爲什麽!”憑什麽!
她的霖哥哥,一生忠勇,爲什麽連死訊都要掩蓋?
東承睿神色高深莫測,隻搖了搖頭,“你最好不要知道太多,隻要按我跟你說的做就行了,我知道你現在很傷心很難過,但是現在不是傷心難過的時候,我們要等,等待時機,爲七叔報仇。”
甯柔狠狠一震,随即雙手慢慢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目光變得瘋狂而凄厲,“是洛雲染!都是洛雲染!!”是她害死霖哥哥的!
是她害死了她的霖哥哥!!
東承睿搖頭,“不是洛雲染——”
“就是她!如果不是因爲她霖哥哥怎麽會入獄!你還幫洛雲染說話,你是不是跟她是一夥的!!”甯柔根本什麽話都聽不見去,現在隻想殺人!
她已經失去了父母、兄長,霖哥哥是她在這世界上唯一的最親的親人了!
現在她連霖哥哥都失去了!
所以搶走她東西的人都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東承睿當然也意識到甯柔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他不再把洛雲染摘出來,隻是點了下頭,“有她的原因,但還不僅僅是她,你想,洛雲染畢竟人也在獄中,她怎麽下手呢?”
“還有誰?”甯柔一瞬間擡頭!
所以害死她霖哥哥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東承睿薄唇拉扯了兩下,輕輕吐出兩個字。
他說——太子。
甯柔的瞳孔驟然收縮!
……
陰暗潮濕的地牢,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
各個角落都回蕩着凄厲如同鬼哭狼嚎的聲音,混合着蟑螂老鼠悉悉索索流竄的聲響。
外面已經是六月天,大太陽曬得人能睜不開眼睛來,這裏,卻完全是與世隔絕的另一個世界。
角落的火把跳躍着,勉強照出牆邊頹然低垂着的人影。
兩條長長的鎖鏈從頂部一直延伸下來,穿過那人的琵琶骨,勾子從身後穿過身體,尖銳泛着寒光的前端倒映着閃爍的火光。順着兩道勾子,褴褛不堪已經辨認不出本來面目的衣服上血迹淅淅瀝瀝髒了一大片,再往下,卻可以看到那人始終都是墊着腳尖站着的,一旦腳尖不能支撐,兩道鋒利的勾子會在體内往上拉出一片,那鑽
心刺骨的疼痛絕對沒有任何一個人想要嘗試一遍!
除此以外,那人垂在身體兩側的兩條手臂,也都以非常詭異扭曲的形态彎折着,明顯不是正常手臂該有的形态,肩關節、肘關節、腕關節通通都被卸了下來。
踏踏踏踏……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從聲音上聽,起碼三個人。
“太子妃您小心腳下,這裏路滑,您慢着點,小人給您照着些哈!”
狗腿的獄卒提着燈籠點頭哈腰地走在前面。
在他後面,緊跟着兩名女子。
這兩名女子皆是衣着華貴,打扮雍容,出現在天牢這樣的地方,顯得分外格格不入。洛映雪走了這麽幾步路,已經覺得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來,緊緊攥着身旁另一個女子的手臂,“甯柔妹妹,要、要不然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