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北堂汐的表情一瞬間凝在臉上。
呆愣了一下之後,眼底驟然炸開驚喜的光,“這麽說你會幫忙了?”
“否則我出現在這裏,你以爲是爲了什麽?”東錦霖反問。
北堂汐頓時長長地松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那什麽……其實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你跟雲姐姐,之間沒有什麽深仇大恨吧?你們……是朋友吧?”
“有仇。”
“咳咳!”東錦霖兩個字瞬間讓北堂汐猛烈地咳嗽了出來,剛放下去的心髒一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但,”他眉眼一垂,長睫投下的淺影蓦地多了一分溫柔的意味,“應該也是有愛的。”
北堂汐,“??”
東錦霖低低一笑,“起碼在我這裏是。”
北堂汐感覺自己被弄糊塗了,“你們……”
“是夫妻。”
“!!”
北堂汐倒抽一口涼氣,嘴巴驚訝得幾乎能吞得下一顆雞蛋。
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這三個字,應該是針對自己剛才詢問他們到底是什麽關系的回答。
東錦霖伸手在她面前揮了一下,“公主?我們不會一直要站在這裏說話吧,你是不是該找個地方跟我具體講講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啊……呃!嗯!”北堂汐托住自己的下巴,往上一送,這才把嘴巴閉了起來,輕咳了一聲,“那個,你跟我來吧,我先給你找個地方安頓下來。”
“不用,直接進宮吧。”東錦霖說。
“啊?”北堂汐震驚,“太危險了吧!萬一被我哥哥知道——”
“顧不了那麽多了,再說之前不是也進過一次嗎?”他現在一刻也等不了,必須盡快确定洛雲染的情況。
北堂汐糾結地對了對攪手指,“我們過會再讨論吧,我先跟你說說現在的情況。”
而後北堂汐把自己那天看到的情況一字不漏地告訴了東錦霖。
尤其是後來她在門口聽到的哥哥和神秘人的對話,吓得她差點要頭發都豎起來的,更是着重強調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哥哥他到底想幹什麽,但是我問他的話,他都不會告訴我的,而且我現在也被他嚴格看管了,現在除了他自己根本沒人能進出雲姐姐的住處。”北堂汐最後長
籲短歎了一句,道出了一直壓在心底最擔心的部分。
“不可逆的創傷……”東錦霖喃喃念着這幾個字,眉宇緊鎖。
要修改人的記憶的話,一般也就是那麽幾種方法,催眠,或者受了外傷,再或者……就是用蠱。
前兩者,催眠應該不至于會把人弄到智力水平都下降的地步,但相對的,催眠能适用的範圍并不如後兩者那麽廣泛。
洛雲染應該自己也會一些催眠方面的小技巧,這種東西,主要是針對心智不堅定,容易動搖的人比較有用。
而且,催眠會産生一些邏輯上的偏差,就像一環扣一環的鎖鏈,如果當事人自己不想到那一環還好。
如果他自己發現了有一環的鎖鏈是扣錯了的,那麽順着往回一點一點撸過來,是很容易解除催眠,想起來的。
而外傷,這個不可控性就更大了,人一旦腦袋受了傷,誰也不能确保因爲傷勢而産生的後果是什麽。
即便是失憶,那人所失去的記憶,未必就是你希望他所失去的那一部分。
而且說不定産生的後果根本就不是失憶,反倒可能是什麽永久性的創傷,萬一下手重了,弄出人命來都是有可能的。
這前兩種方法無論哪一種都不是很好的辦法,北堂夜應該不會對洛雲染使用這麽不保險的方法,而且,玄冥谷中也沒有聽說有什麽催眠大師。
反倒是……
多年前青璃國據說擒獲過一個煉蠱狂人,那人爲了煉蠱殺人無數,青璃國上下廢了很大的一番力氣才将人擒獲。
後來沒過多久就銷聲匿迹了,官方說法,是死在牢裏了。
但是那人到底是死了還是沒死,這事恐怕就沒人能說得清了。
尤其,自從自己得知北堂夜的身份之後,越發認定玄冥谷和青璃國之間存在着千絲萬縷的關系。
玄冥谷向來不計較出身,弱肉強食,勝者爲王。
這麽一個鬼才擺在面前,他們會不想着榨幹他的剩餘價值,爲己所用?“我現在帶你進宮也沒什麽用啊,你就自己一個人,雲姐姐的住處裏裏外外少說圍了近百号人,你還是聽我的,先别進宮了,我們再合計合計,看看是不是有比較穩妥的辦
法去救雲姐姐?”北堂汐并未太注意看東錦霖在思考些什麽,還是在那糾結到底要不要帶東錦霖入宮這件事。
“不,進宮!”東錦霖語氣決絕。
“啊?”北堂汐感覺自己白費了半天口舌,她這是在爲對方的安全考慮呢,結果人家完全不領情啊,不過……
她有些不确定地問了一句,“你是不是有計劃了?”
東錦霖拉低了一些鬥笠,“不算是。”
不算是?這是什麽回答?
北堂汐感覺和這人交流起來……有些費勁。
可能是……思想上的差距太大了、吧。
她有些汗顔地扶了把額頭,“那行吧,既然你堅持,那我想辦法讓你跟我混進宮去,但是進去之後你可千萬别亂來,還有!有一點你一定要答應我!”
東錦霖看向她,“你說。”“就是,無論如何,你絕對不能傷害我哥哥!這是我帶你進去唯一的條件!”北堂汐目光灼灼地看着東錦霖,先前她還一直處于比較模棱兩可的狀态中,隻這一件事,她的
眼中沒有任何可以商量的餘地,這是她堅決不能退讓的底線。
她會幫洛雲染,會幫東錦霖,這都是因爲她并不認爲他們是壞人。
但是無論如何,即便北堂汐心中認爲自己做的都是對的,但是對北堂夜的愧疚之情卻是一點也不會減少。
她可以去做自己認爲對的事情,但是無論如何,都是在不能傷害到自己親人的前提下。東錦霖紫眸閃了一閃,鄭重道,“我會盡可能的不傷到北堂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