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宮女讷了一下,臉上上過囧色。
旋即立刻挂上職業的微笑,轉身示意了一下身後的一排宮女,“姑娘不必擔心,我們這裏有很多人,有我們伺候這,您不需要自己動手,我們也能幫您把衣服換上。”
洛雲染把包成粽子的那條腿往桌上一翹,後背往後一仰,“可我就是不想動,你們要強迫我嗎?”宮女頭上冷汗都下來了,“姑娘您這話太過嚴重了……我們怎麽敢強迫您,隻是您看,這婚期将近,時間緊迫,宮裏頭這兩天都忙得團團轉了,您要不趁着現在趕緊确認一
下這些事情,等真到了大日子那天要是出了什麽纰漏就來不及了……”
洛雲染手上的桔子皮“咻”一下,在空中劃出一道抛物線,準确無誤地落到了角落那宮女空着的托盤上,掰下一瓣橘子,送進口中。
嚼了兩下,滿口酸甜。
這是從南邊進貢來的早熟桔子,這個世界,青璃國還沒産出桔子呢。
想要在這裏吃上一口,勢必得花出巨大的金錢代價。
然而饒是如此,這桔子的口感還是比帝都的桔子差得遠了。
她啃完一瓣橘子,這才空出一隻手來,在半空中比劃了一下,“拿起來我看看。”
宮女一喜,連忙把喜服小心翼翼地拿了起來,舉到洛雲染面前。
這套喜服雖然趕工匆忙,但也是極盡奢華之能事,一眼看過去就可見繡工之繁複用料之昂貴。
洛雲染大緻掃了幾眼,颔首,“尺寸沒什麽大問題,就這麽着吧。”
“姑娘你不試試嗎?要是出了問題——”
“出了問題我負責。”洛雲染直接大包大攬地把責任扛到到了自己肩上,又剝了一瓣橘子,塞進了嘴裏。
宮女爲難地在那杵了一會,她先前一直覺得洛姑娘挺好說話的,對人一直和和氣氣的,誰有點什麽大大小小的事情去找她她從來都不拒絕,一點架子沒有。
但是自從上次從火場中被救回來之後,洛姑娘好像整個人都變了。
她還是跟以前一樣說話,也沒跟人吵也沒鬧脾氣,可是處處透着咄咄逼人的不配合,和之前簡直判若兩人。
宮女覺得自己壓力很大,可是又知道這是他們陛下放在心尖上的人,更不能怠慢,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在原地躊躇了半晌,隻能讷讷地又把喜服放了回去,“那、那就先這樣,姑娘累了吧?太醫院那邊一會還有兩服藥要送過來,姑娘暫且先不要去睡。”
洛雲染胡亂點了下頭,這兩天太醫院前前後後給她送了不少藥,她表面都喝了,實際上全都倒到空間裏去了。
不是說太醫院的藥不能吃,而是藥效太慢。
她已經直接用系統裏的西藥給自己治療了,再附加些其他藥也沒什麽作用,而且太醫院那些藥,細論起來,還真有點問題。
單獨拿出來任何一貼都沒有問題。
但是前前後後一副接着一副,有些混在一起,會讓人昏昏欲睡,終日恹恹無神。
這不是什麽毒,卻大大地讓洛雲染的行動受到限制。
“呵呵……”洛雲染一邊嚼着桔子,一邊低笑出聲。
北堂夜還真是夠謹慎的,她現在這個樣子,本來就已經行動受阻了,而他卻仍然不放心,還要用這種方法來多加一重桎梏。
如此謹小慎微,不留餘地,還真是玄冥谷的谷主做得出來的事。
宮女點了點頭,洛雲染一直不怎麽搭話,她也有些尴尬,“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等等。”
洛雲染忽然在後面喚了她一下。
宮女連忙頓住了腳步,“姑娘還有什麽吩咐?”
洛雲染又剝下一瓣橘子,這次沒有立馬塞進嘴裏,而是拿在手上,轉過頭來看着宮女,“我想見個人。”
宮女一瞬緊張了起來,“這……陛下吩咐過,您現在傷勢未愈,不宜出去走動。”
“我不出去,讓别人來見我也不行嗎?”洛雲染微微一笑,墨黑的瞳仁一下子深深地望進了宮女瞳孔深處。
宮女精神一晃,神情一瞬迷茫起來,“姑娘想見誰?”
洛雲染朝她勾了勾手,附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宮女聽完之後點了點頭,起身對洛雲染欠了欠身,而後帶着一大幫宮女離開了。
洛雲染将最後一瓣橘子投入口中,從旁邊抽了條帕子随便擦了擦。
她的猜測果然沒錯。繼上次她差點被貼身宮女燒死之後,北堂夜已經不敢用他信任的玄冥谷的手下人來盯着自己了,相反,他這次給自己挑的,倒真的是個确确實實老實巴交,對主子唯命是
從的聽話宮女。
而這種人,心性就比玄冥谷的刺客要好操控得多,催眠會對他們有用。
宮女離開後沒過多久,就又回來了。
她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還跟着令一名宮女。
那名宮女低垂着,小心翼翼地跟在領路宮女的身後,像是個新人,畏畏縮縮,從頭至尾連眼神都不敢往别的方向瞥一眼。
宮女對洛雲染屈膝一行禮,“姑娘,您要見的人奴婢給您帶來了。”
洛雲染一颔首,“行了,你出去吧。”
宮女應了聲“是”,轉身走了。
她一走,剛才那個低眉順眼的小宮女頓時咋呼了起來,跟變了個人似的,“雲姐姐!”
“噓!”
洛雲染立刻朝她比了個手勢。
一身小宮女打扮的北堂汐立刻安靜了下來,謹慎地朝身後看了一眼,沒看到有人啊,聲音卻不自覺地壓低了,“雲姐姐你用了什麽方法讓那宮女去找我的?”
“這個你不必知道,我找你來,隻有一件事要交代。”洛雲染湊近北堂汐,長話短說,“你知不知道東錦霖在什麽地方?”
北堂汐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困難起來,“我、我不知道……”
洛雲染點了下頭,早有所料,“沒關系,那要麻煩你幫我找一下,我現在的腿腳實在比較不方便……”
洛雲染指了指自己的腳。
“我、我怕我找不到啊。”北堂汐的表情更糾結了,她不是不想幫他們,但是造成今天這樣的局面,說到底,北堂汐才發現都是自己一手促成的。
好心辦壞事,她已經不敢再自作主張了。“我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