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洛雲染差點拍案而起。
好在東錦霖眼疾手快,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臂。
洛雲染吓了一下,趕緊停止了這個危險的動作,卻是不解,“這麽機密的東西怎麽會落到北堂夜的手裏?”
東錦霖的臉色更難看了一分,手緊握成拳,“因爲我。”
“你?”洛雲染覺得不可思議,“開什麽玩笑,就算是要了你的命,你也不會把這種東西交出去的,就你這種剛直的性格,做不出那樣的事情,除非突然腦子進水了。”
東錦霖其人,說好聽了叫有操守,說難聽了,根本就是頑固不化。
他要是做得出這種事情,如今也不會隻是個小小的親王。
他對蒼雲國,有着超乎常人想象的責任感。
“因爲要保全我的性命,有人拿這東西做了交換。”深紫的眸底劃過一道深深的愧疚,即便這件事情不是他的主觀意志,但的确是因他而起,這一點不可否認。
洛雲染默了一下,“甯柔?”
東錦霖詫異擡頭。
宋太醫立刻搖頭往後退了一大步,“不是我!主子我什麽都沒說過,我對天發誓!”
洛雲染同情地朝宋太醫睇去了一眼,宋太醫頓時悔不當初,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他這個不打自招,簡直了!
宋太醫一臉便秘,尴尬躊躇地站在那裏無地自處。
洛雲染回過頭來,挑起一邊眉,看不出喜怒地問了東錦霖一句,“你到現在還在袒護她?”
其實甯柔并不難猜,能讓東錦霖如此怒不可遏的情況下,卻仍舊不願意提及到那人姓名的人,這個世界上也沒有幾個了。
甯柔當屬她能想到的第一個人物,出了她,其他人也沒有人有這麽做的理由。
東錦霖搖頭,“我不是袒護她,等我抓到她,當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她以前怎麽任意妄爲我都可以忍,但是唯獨兩件事是她不能觸及到的底線,而這兩件事她都做了。”
“兩件事?”洛雲染有些不明白。
稍微轉了個彎,才猜想,也許私自拿取軍事機密,和用機密去換東錦霖,這在東錦霖這邊,是分開的兩件事。
于是又了然地點了點頭。
東錦霖隻看了她一眼,也沒有說什麽。
洛雲染問,“那你現在怎麽辦?立刻把所有十二城的兵力部署通通換掉?”
“你對北堂夜了解多少。”東錦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忽然反問了一句。
洛雲染一怔,卻見他看向自己的神情非常認真嚴肅。
她沉吟了片刻,擡頭,“應該算是,十分了解。”
原本就存在腦子裏的童年記憶不算,這三年的朝夕相處,她對北堂夜這個人的了解,不啻于他身邊最親近的人。
甚至,北堂夜即便是對他的親妹妹北堂汐表現出來的自己,都隻是片面的自己,隻是他想讓别熱看到的自己。
而她這段時間卻見了他太多的不同面。
東錦霖的眉心下意識地蹙了一下,這個答案意料之中,又該死地讓他十分不爽了一下,他颔首,“那好,我正好有點事情找你一起商量。”
說着對宋太醫一揮手,“你先下去吧。”
“啊?”宋太醫看着自己寫了慢慢一頁半紙的方子,有些遲疑,“可是我這邊……”
“你先下去吧,第一張紙就是一副方子,照着那個先煎藥,到時候拿來給你主子外敷。”洛雲染用裹着紗布的手戳了戳宋太醫寫滿了的那張紙示意。
“哦……哦。”宋太醫似懂非懂地捧着方子下去了。
“等等。”
人走到門口又被東錦霖叫住,宋太醫立刻停步,“主子還有什麽吩咐?”
“去把前廳的孫将軍請過來。”東錦霖吩咐。
“好的。”洛雲染挑了一下眉,東錦霖道,“孫将軍原本是效力于鹿陽城的統帥,兩天前鹿陽城突然遭到襲擊,他率人沖出來作戰,最後被逼得回不去鹿陽城,且戰且逃,到了平陽城
。”
洛雲染“哦”了一聲,表示了然,“那就是他帶人在城門口鬧事是嗎?你确定人沒問題?”
東錦霖眉毛一跳,驟然愣了一下,“這話是什麽意思?”“沒什麽意思,你對這個孫将軍了解多少,信得過嗎?事情真的是如他所說,别逼無奈才來到平陽城的,還是早有預謀,這兩個意圖可就千差萬别了。”洛雲染一下一下碰
着手邊那個茶杯,好像是在逗着玩兒。
東錦霖抓過茶杯送到了她嘴邊。
洛雲染看了他一眼,沒想到他居然這麽有眼力勁啊?微微低頭,喝了兩口水。然後才接着道,“不過你也不過過分擔心,畢竟我對軍中事物也不是很懂,隻是這麽随口一說,你領兵打仗的經驗那肯定比我要豐富得多,該怎麽處理你也肯定心中有數了
吧。”
東錦霖的眸色沉了一沉,“你有沒有辦法知道他是不是有問題?”
洛雲染攤開雙手,做了個自己“無能爲力”的動作,“術業有專攻。”
巫蠱之術這方面,不是她的專業。
而且很違背她原本世界的世界觀,她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是相信科學,反對任何封建迷信好麽。
雖然……她現在存在于這個世界這事吧,本來好像就……不太科學。
“要不然……你問問看宋太醫?”洛雲染提議。
東錦霖不禁失笑,“他還是算了吧。”
洛雲染,“……”這位領導對自己下屬的能力評估不怎麽樣啊,幸好宋太醫人現在不在這裏,要不然保不齊被這打擊成什麽樣。
叩叩叩叩——
房門被敲響,孫将軍恭恭敬敬地站在外面,“王爺,聽說你找下官過來有事商議?”
東錦霖和洛雲染交換了一個眼色,洛雲染瞬間收斂了高深莫測的神色,恢複成一個普通傷病員的普通模樣。
東錦霖這才對外面回了一聲,“進。”孫将軍這才走了進來,洛雲染看到的是一個孔武有力體格健壯的武将,隻不過這個武将現在明顯是比較狼狽的,身上的衣服還破破爛爛帶着血痕,臉都看不大清是什麽模
樣,隻有兩隻眼睛倒是很是精神,明明亮亮的。“王爺。”孫将軍對東錦霖行了個禮,而後看到東錦霖旁邊的洛雲染,遲疑了一下,有些無措地轉頭看了東錦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