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權衡，野心與代價
東錦霖冷然一聲。
洛雲染腳步一頓，隻能回過頭來，“殿下還有什麽吩咐嗎？”
“你就這麽不想見到我？”東錦霖忽的逼近了一步。
這四年東錦霄長高了不少，東錦霖亦如是，洛雲染還本就低着頭彎着腰，這下幾乎完全被籠罩在東錦霖的身影之中，四周圍全是他的氣息，淡而悠遠的龍涎香。
“小的不敢。”洛雲染說。
東錦霖略微眯起了狹長的鳳目，唇角卻是饒有興味地往上揚了起來，“你耳朵紅了……”
洛雲染一驚，倉皇捂住耳朵迅速後退一步！
“呵呵呵呵……”東錦霖愉悅地笑了起來，“騙你的。”
洛雲染，“……”死小孩！
逗了洛雲染一下，東錦霖似乎覺得愉快不少，旋身就找了把椅子落了座，“好，既然不是，那就留下來陪本殿下說說話，正好我現在無聊。”
洛雲染愣了一愣，點頭，“好啊，殿下想聊什麽。”
她倒是不介意在這裏陪東錦霖說說話。
自從離開昭華殿之後，她就沒什麽機會接近東錦霖了，隻能從暗中旁敲側擊地打聽一下他的近況。
洛雲染到底還是放心不下，眼看着，這兩人都快十六了。
原本，東錦霖會在十六歲時出征，也是這次出征讓他戰神的威名赫赫直白于天下，也讓他一時風光無二，人人都道他是蒼雲國的未來。
他這一戰大敗青璃國三十萬大軍，但是這之後沒多久，他就在長平谷一戰中折了羽翼。
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很多東西都已經改變了，不知道這件事情上，會不會也有改變。
洛雲染實在沒把握，她在想，是不是盡可能地往前改變一些。
比如，從一開始就不讓他上戰場。
那是不是就不會有他後來苟延殘喘的殘破身軀，和最終也無法逆轉的英年早逝的命運。
她不在乎他是不是有戰神的虛名，她也不求他這輩子能如何權勢滔天，榮華富貴。
隻要他能平安地過一生。
東錦霖眼底劃過一抹意外，沒了料到洛雲染會這麽配合，頓了一下之後，他的雙手慢慢插入指縫，握在一起，撐住了下巴，“再過不久，就是我十六歲的生辰了，你沒有什麽表示嗎？”
“咳！”洛雲染有些心虛地摸了摸自己幹癟癟的荷包，“七殿下這個就有點爲難小的了，您是皇上最喜愛的皇子，想要什麽沒有？”
“父皇給的是父皇給的，你有沒有表示，是你的事。”東錦霖理所當然地說着。
洛雲染覺得壓力山大，這居然直接把她擺到了和皇帝同一高度了，這不是開玩笑嗎？
東錦霖靜靜看着她爲難的模樣，唇角的弧度越發深邃了起來，“也不一定要是什麽物件……”
“殿下有想過要離開帝京嗎？”洛雲染忽然擡頭問了一句。
東錦霖眉頭一蹙，眼神冷了一分，“什麽意思？”
洛雲染擡起頭，既然開了這個口，也沒有這個顧慮了，“比如說，想去軍營曆練兩年之類的。”
等皇子封王之後，都會分派到一些朝廷事務，或在六部中公幹，又或者去接觸軍隊也是有的。
每個人不一樣，大部分人是沒有什麽自主選擇權的，基本是皇帝分派他們去幹什麽，他們就去幹什麽。
比如六部中，當然大部分皇子都希望能夠接觸吏部和兵部，一個有錢，一個有權。
但他們也隻能自己想想，可能最後隻是去禮部兼個閑差。
但是東錦霖不一樣，他好像是自一出生，就頗受皇帝寵愛。
而他的表現也一直沒有讓皇帝失望過，禮樂射禦書數六藝樣樣出衆，每一個師傅都對他贊不絕口，可以說是他這一輩皇子中的第一人了。
所以他是有這個特權的。
如果他去向皇帝開口，說自己想要接觸哪一方面的事務，皇帝十有八九是會順從他的心意的。
東錦霖的身子往後仰了一仰，靠到了雕花椅背上，眉梢輕輕一動，才道，“……即便是要接觸軍中事務，也不一定要離開帝京，城内有禁軍，城外有守軍，哪邊都可以。”
他雖然沒把話說得太明白，不過洛雲染聽明白了。
東錦霖的大緻意思應該是，他是沒有離開帝京的打算的。
他并不認爲對軍隊的野心，必須以離開帝京爲代價。
讓他現在這般和太子勢力不相上下，如果主動離開帝京，的确是非常不明智的舉動，等同于自己削弱自己的實力。
不管皇帝再怎麽喜歡他，離遠了，到底天高皇帝遠，手伸的不夠長。
洛雲染了解了他的心意，也放心了一些，點點頭，“殿下這麽想很好，這兩年不管發生什麽事，都希望殿下能一直留在帝京，千萬不要離開。”
東錦霖的眉頭擰了擰，“聽你這麽說，你好像是知道了什麽？如果我離開帝京……會怎麽樣？”
洛雲染趕緊搖了搖頭，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小的什麽也不知道，隻是稍微會一些看相之術，觀七殿下的面相，這兩年都不宜離開帝京，否則可能會有大禍臨頭。”
東錦霖嗤笑一聲，目光犀利地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掃了好幾遍。
他一直就覺得這個小太監古古怪怪的，但去查她，又什麽都查不出來。
而且這四年，他其實一直有暗線在清秋殿周圍埋着。
洛雲染除了時常去禦膳房偷東西吃之外，就沒有什麽出格的舉動了。
每天的日子過得都單調得可以，也根本接觸不了什麽奇奇怪怪的人。
那她這些對自己的警告都是從哪裏來的？
看相？
東錦霖才不信這一套。
洛雲染被東錦霖的目光掃得渾身發毛，但她真的是很真誠地給他勸告的，也不知道還能用什麽辦法能證明自己更真誠了，“殿下可以不必太在意我今天說的話，隻要不離開帝京，你該做什麽還做什麽。”
東錦霖朝她勾了勾手指，“過來。”
洛雲染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由于東錦霖現在坐着反倒是比她低一些。
洛雲染俯下身靠了過去，剛一低頭，一隻手就突然勾住了她的脖子把她猛地往下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