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權衡，體統和面子
梁笑笑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爲什麽，這少年分明是今天第一次見，她看着他的眼睛，卻莫名有種讓人信任的力量。
梁笑笑微微張開了嘴。
洛雲染松了一口氣，把藥丸給梁笑笑喂了下去。
梁笑笑原本以爲這藥丸肯定很難下咽，沒想到入口即化，很容易就吞服下去了。
那邊洛宗明愣了一下，但是旋即心裏卻忽然高興了起來。
也對，他本來的目的就是讓梁笑笑保不住孩子，梁笑笑現在自己輕信他人亂吃了别人給的東西。
那這就不怪他了。
他可是有阻止她的，但是她沒聽啊。
洛宗明迷之沉默了下去，并未能引起洛雲染那邊的注意。
倒是一直在不遠處暗中觀察着這裏情況的柳媚娘緊張地咬緊了帕子，“什麽情況？爲什麽那個梁笑笑身邊好像多了個大夫？”
“小姐你想多了，他們就是剛才在路上遇見呢，哪裏來這麽巧就讓那個梁笑笑遇到個大夫？這運氣未免也太好了吧，不可能！”旁邊陪着柳媚娘的是個滿臉橫肉，手腳粗壯的嬷嬷。
這嬷嬷是柳媚娘的奶媽，今天這事的主意都是嬷嬷出的，柳媚娘對洛宗明有意思，一門心思想嫁給人家當老婆。
可是糟心的是洛宗明已經有老婆了。
這事讓柳媚娘愁壞了，他們柳家也不是沒名沒姓的人家，她想嫁給洛宗明這樣一介白衣，不是當老婆還是當妾的話，家裏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同意的。
柳媚娘在家哭了好幾天，奶媽看不下去，細細一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立馬胸脯一拍，表示這事包在她身上了。
然後奶媽當即就派人出去打探了洛宗明家的情況，打探得仔仔細細。
這一打探回來，才知道，洛宗明不僅有老婆了，而且老婆還懷孕了，肚子都很明顯了。
柳媚娘一聽，當即又要哭死過去。
奶媽卻是滿意一笑，道，“懷了更好！”
柳媚娘怔楞地看着奶媽。
然後就有了今天的一切。
柳媚娘聽了奶媽的話，心裏安定下來不少，“嬷嬷說的是，她哪裏來這麽好運氣，合着全天下的好事盡讓她一個人占盡了？”
奶媽拉了拉柳媚娘，“行了小姐，那梁笑笑在馬車裏呆了足足又一炷香時間，就算是個神仙，她這肚子也保不住，咱别看了，回家吧，回家等消息。”
柳媚娘搖頭，堅定地扒在那裏不動彈，“不行！我一定要看到她孩子小産才走！不然我哪裏也不去！”頓了一下，柳媚娘突然回頭，有些慌張地拉住奶媽，“嬷嬷……那個梁笑笑家也是富甲一方，我們這麽做，要是被她查到了，不會遭報複吧？”
“怕什麽！”嬷嬷雄赳赳氣昂昂地一挺胸，“小姐你就是年輕不經事，想得太多，那梁家再怎麽富有，也不過就是個商賈之家，怎麽能跟咱們柳家比？自古民不與官鬥，咱們柳家不找他們麻煩就已經不錯了，他們還敢來找咱們？莫不是瘋球了吧！”
“真……真的？”柳媚娘還有些不敢相信。
嬷嬷打包票，“真的！”
她又拉了拉柳媚娘，“行了小姐，咱們先回吧，别回頭讓人瞧見了起疑心，您畢竟還是個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呢。”
一提到“黃花大閨女”，柳媚娘的臉瞬間可疑地紅了。
她迅速低下頭，生怕被人發現什麽，最後朝涼亭那邊看了一眼，轉身就拉起了奶媽，“那好，我聽嬷嬷的，我們這就先回去吧。”
“這就對了。”奶媽對于柳媚娘聽話的表現很滿意。
主仆二人相攜彙入了人群中，很快就消失不見。
涼亭這邊。
梁笑笑自從服下藥丸之後，這會整個人臉色已經好多了。
她嘗試着動了動唇，“……冷。”
“嗯？”洛雲染忽然聽到有個人說話，立刻朝梁笑笑看過來，然後頓了一秒，問，“覺得冷？”
梁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有……點。”
自打她懷孕之後，整個人都熱烘烘的，所以即便現在是冬天，她穿得也比旁人要少一些。
但是這會可能是身體還很虛弱的緣故，涼亭四面透風，她在這裏坐了一會，是真的覺得冷了。
洛雲染一轉頭，朝洛宗明看了過去，“聽到了沒有？你夫人說她冷。”
“……嗯？”洛宗明不解其意。
洛雲染“啧”了一聲，“脫衣服啊，難道讓你夫人就這麽凍着？”
“脫、脫衣服？”洛宗明如同世界觀受到了沖擊，立刻雙手抱在胸前，整個人都變得十分警惕抗拒，“光天化日衆目睽睽之下，怎、怎麽能當衆脫衣服，成何體統！”
“你一個大男人，少穿一件會死嗎？是你的體統重要，還是你夫人和她肚子裏的孩子重要？”洛雲染故意說得大聲了一些，周圍的人本來就不好。
好些人都聽到了，紛紛朝洛宗明投來鄙視的目光。
雖然當街脫衣服肯定是不雅的，但是這裏大多數都是市井小民，對普通老百姓來說，男人少穿個外衣有什麽關系？
再說了，這還不是爲了自己老婆孩子嗎，難不成一件衣服比自己老婆孩子還重要？
洛宗明是個何其要面子的人，爲了保全在别人面前的臉面，他就算打碎了牙也得和血吞。
雖然他非常不願意當街脫衣服，但是沐浴在這麽多道譴責的目光當中，他要是不脫，得被萬人唾棄！
和這個相比，“體統”什麽的，就可以暫時丢到一邊去了。
掙紮着，硬生生克制住了自己心中的逆反，洛宗明用抖個不停的手，到底還是給梁笑笑脫了件衣服過來。
洛雲染接過來，抖落開來，給梁笑笑披到了身上，“夫人你要是覺得好一點的話，我們就帶你去醫館，畢竟一直坐在這裏也不是個事。”
梁笑笑朝她感激地笑了笑，“我感覺好多了……應該沒什麽事了……你……”
她有些遲疑地打量了洛雲染好幾眼，問，“你不會看嗎？我覺得好像懂醫。”
洛雲染随口道，“半吊子，不敢随便亂來，夫人這個情況最好還是找大夫看看，你也比較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