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天剛亮,小神醫就走了
剛才他故意用借筆的事情試探東錦霖,但東錦霖那邊沒有絲毫遲疑,直接就說他記錯了。
能做到如此迅速并且肯定地給出否定的答案,不是東錦霖本人,那還能是誰啊?
如果是個冒牌的,那這種時候一定不會貿貿然地給出任何确定的回答,大多都會說不太記得了如何如何的。
仔細一想,洛雲染昨天大半夜跑來跟他說那些,其實也沒有什麽實質性的證據。
洛雲染隻是很着急,覺得真正的霖王還流落在外,沒有回城,急着去救人。
甯辰當時也是被她這種緊張的情緒所影響了,也跟着擔心起來。
因爲如果萬一洛雲染說的都是真的,那人流落在外一夜,到現在都沒回來,的确是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但是剛才跟東錦霖的一番接觸,和有意無意的試探之後,甯辰覺得東錦霖沒問題啊。
言行舉止,脾氣秉性,哪裏不像了?
而且,留在帝京的“六殿下”可是已經無聲無息地死掉了。
也不會這麽巧合的就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平陽城吧……
甯辰這會冷靜下來,越想越覺得是洛雲染想多了,于是打算去找洛雲染說說。
隻不過他有了這個打算以後,人卻是愣在了那裏,一時間并不知道該往什麽地方去。
因爲他根本就不知道洛雲染人在哪裏啊。
“算了……”甯辰摸了摸額頭,決定就真的按照先前說的那樣,去看一看方副将。
不管怎麽說,方副将也是英勇負傷,得過去看一看。
而等甯辰到了那裏,倒是意外趕了個巧。
“世子爺!”正在照顧方副将的軍醫見到突然而來的甯辰,立刻給行了個禮,有些局促。
甯辰也是眼睛一亮,“方副将你醒了!”
方副将此刻正半坐在床頭,身上連外衣都沒來得及穿,纏繞着大大小小的紗布,看起來着實是算得上戰功赫赫了。
一看到甯辰,方副将立刻就要掙紮着起身。
甯辰反應迅速,一個箭步就沖了過去,攔住了他,“躺着吧,這會就不用講究這些虛禮了,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方副将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被纏得最厚實的腦袋,“原本我是去救人的,沒想到最後反倒是王爺将我救了回來,真是丢人……”
方副将剛醒來沒多久,最之前的狀況知道的不是特别多,但自己是被霖王救回來的這件事他已經知道了。
“王爺他沒事吧?”方副将有些緊張地對甯辰追問了一句。
甯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放心吧,沒什麽事,現在你最需要顧好的是你自己,要是因此而讓我們平陽城損失一員大将,那這筆賬我可得跟你好好算算!”
方副将立刻朗聲保證,“屬下一定會盡快恢複!”
一旁的軍醫多嘴了一句,“要是早知道副将這麽快就醒了,就不用麻煩小神醫出城去采藥了。”
甯辰當即一凜,“你說什麽?”
軍醫被世子爺突然大變的态度吓了一跳,愣在了那裏。
甯辰很着急,又怕自己的口氣太過急躁吓到人,反而什麽也問不出來。
于是隻能盡量壓低聲音,放緩語調,“你剛才說,小神醫出——城——去了?”
出城那兩個字被甯辰咬的特别重。
這緩和之後的語氣果然對軍醫有效,軍醫這次總算是能順利說話了,點了點頭,道,“是啊,小神醫在這裏照看了方副将一整夜,但是方副将一直沒醒,小神醫說情況有些嚴重,他要出城去采藥救人。”
合着昨晚洛雲染從他這裏離開後根本就沒有回東錦霖那邊嗎?
難怪他剛才過去找東錦霖的時候沒有在那裏看到洛雲染人。
“他是什麽時候走的?”甯辰急問。
軍醫沉吟了一下,回憶道,“具體時辰不好說了,我隻知道天剛亮小神醫就走了。”
“簡直是胡鬧!”甯辰氣得不行!
在他看來,不管是出于何種原因,這個時候洛雲染也不應該離開平陽城。
就算洛雲染昨天的猜測都是真的,就那瘦胳膊瘦腿的,出了城能幫上什麽忙?
一個弄不好,還可能落到青璃人手裏。
難道他沒看到昨天那些從山上被救回來的平民們都被燒成什麽樣了嗎?
軍醫有些着急,替洛雲染辯解了一句,“不是胡鬧,小神醫醫術超群,他既然去采藥,就一定會采到對副将有用的草藥的!”
“我……”甯辰下意識地想解釋,他生氣的根本就不是那草藥到底有沒有用這件事,但是意識到這事解釋起來實在是太麻煩了,他沒時間浪費在這上面,“行了,我忽然想到還有事,就先走了,方副将你好好養傷。”
甯辰轉身就往外趕,走了幾步,又突然急匆匆地折返了回來,“他去什麽地方采藥了?”
軍醫怔了一下,才意識到那個“他”說的是誰,忙道,“小神醫說離得不會太遠,就在附近的幾個山頭轉轉。”
“知道了。”
甯辰轉身就走。
方副将自責地捶了一拳床闆,“都怪我太沒用了!讓這麽多人爲我擔驚受怕,小神醫要是萬一在外面遇到了什麽危險,我,就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軍醫驚呼一聲,連忙撲過去把方副将給摁了回去,“傷口裂開了!天呐,出了好多血!又得重新包紮了。”
方副将頓時羞愧得滿臉通紅,他因爲一時控制不住情緒做出了沖動的舉動,自己倒是發洩了,但是卻連累軍醫需要做很多多餘的工作。
“對不起……”方副将嗫嚅了一句。
軍醫搖搖頭,已經忙着給方副将重新處理傷口了,“沒事,之前是小神醫給你包紮好的,我也沒做什麽,說起來我當時也是考慮不周,聽小神醫說要出城采藥,什麽也沒說,現在想想,城外那得多危險啊,我應該勸着點的,唉,也不知道小神醫現在怎樣了……”
“阿嚏!”洛雲染狠狠打了個噴嚏,有些狼狽地吸了吸鼻子,掏出塊幹淨的手帕,從腳下的一堆草木灰中,慢慢扒拉出了一個金屬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