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婳樓?”聽江宴生提及此處,沈傾鸾也有些驚詫,“她去那兒做什麽?”
“我爹壓根沒與我說,就這點去向,還是我費盡心思從他嘴裏套出來的。可秦婳樓是什麽地方你也不是不知,眼下我隻怕她才從那兒出來,卻又要進去受苦。”
沈傾鸾聽得此言,不禁又想起前不久在南城的經曆。
彼時吟歡閣的主子已被柳君湅取了性命,沈傾鸾更是清了庫房,将大半的銀錢都分給閣中的無辜女子,并還了她們良籍。可此等情形之下秦問遙卻仍然回到酒樓賣藝,爲的就是能靠旁人見上母親一面,可見對她而言這是唯一能想到的法子。
如若她心中又有什麽不得不做的事情,會去秦婳樓也是手段之一。
“你說我江家有哪裏不好?讓她住了幾天就想着要不辭而别。”江宴生說着還咬了咬牙,抱怨道“定是老頭兒給了她臉色瞧,讓她在江府裏頭待得不順心了。”
瞧他氣得連“爹”也不叫了,沈傾鸾亦是覺得好笑,可因心中也記挂着秦問遙安危的緣故,便順口安慰道“過幾日我去秦婳染一趟,問問那兒的人是否知曉她的蹤影。”
江宴生聽到此處才算是稍稍放下心來,随後與她說着感謝的話,惹得沈傾鸾倒有些無奈起來。
“以江家的家世,能挑選的官家女子何其之多,你當真就跌在她身上了?”
“其實我也說不清楚。”江宴生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對此顯然有些窘迫,“就隻是見着她後突然覺得,這輩子得她才算無憾。”
沈傾鸾聞言挑了挑眉,“江小公子一貫喜好美人且又多情,别又是隻相中了人家的容貌,就琢磨着要跟人過一輩子了。”
“我也正是怕這一點。”江宴生說着面色也是稍有正經,“所以我想着,若三年之後我還有此等想法,那就正式與她表明心意。可如今我連她的蹤迹尚不知曉,更遑論是三年以後的事情?”
見他自己心中也有自己的打算,沈傾鸾便沒多勸,隻說道“大年初一的你往外跑未免不妥,江大人又是極其守禮的性子,你還是早些回去,免得又讓他念叨。”
江宴生自然也怕江懷仁怪罪,于是點了點頭,“那這件事情就勞煩你費心了。”
“算不得費心,左右我也擔憂于她,能問到去向自然最好。可你也不必太過憂心,江大人雖脾氣不好,但是個極其心善的人,何況人是你在意的,放她離開,必定有他的打算。”
江宴生擺了擺手,“你不知他的性子,隻要旁人做的事情不會危害到大央,也不會觸犯律法,他絕對懶得多管。罷了,人都已經不在府中,管他是怎麽走得做甚?你且替我去秦婳樓問問,若那頭的人也無法告知她的去向,我就再想想辦法。”
沈傾鸾于是點頭應下,随後才想起了年禮不曾送去,讓他稍等一會兒。
重新回到屋子裏的時候,丞相夫人已然帶着繁書離開,而楊輕婉則是等在屋中繼續繡着未完的花樣,見她來還提醒道“夫人讓小姐這幾日無事就做做繡活,免得哪日嫁人了,卻連一個定情信物都拿不出手。”
沈傾鸾将從顧枭那兒拿來的鐵盒一一打開,找着了給江家的年禮,就匆忙回了一句“定情信物送什麽不好,非要自己繡才算誠意?若是人人都得會繡活,那些繡娘縫人可不都得丢飯碗?”
“話可不是按小姐這麽說的,待出閣的姑娘家親手繡荷包,給男子作爲定情信物,這是咱們大央多少年的風俗了,可即便如此繡娘縫人都一樣存在,就說明二者足以共存。”
楊輕婉一番說教剛剛開了個頭,就見沈傾鸾已經推門離開,走時還不忘替她将門掩上。
即便大過年的不好出門,沈傾鸾也知曉這丞相府她是待不下去了,外面再讓丞相夫人給抓去做繡活,沈傾鸾幹脆與楊輕婉知會一聲出去走走。
後者也沒問出她是去做什麽,隻知人走得匆忙,好似刻意躲避什麽一般。
未及多想,沈傾鸾就先去秦婳樓走了一趟,那邊大年初一自然門戶緊閉,可在她正準備離開之時,卻突然聽人喚她一聲。
随之望去,竟是琅玉站在二層窗口,搖起與她打了個招呼。
“正巧找你有些事情,你下來給我開個門。”
琅玉見她時就有些驚奇,此刻又聽他說找自己有事兒,便也沒耽擱就下來将大門打開。
而沈傾鸾在進門之後環視四周,瞧着沒人這才問道“前些時候可有一位姓秦的姑娘來過?”
“秦姓?”琅玉聽後微微蹙眉,“咱們樓中有段時日沒新來姑娘了,你問這個做甚?”
“我也是替人問的,聽說她來了你這兒一趟,之後去了何處卻不知曉。你且仔細想想,當真就沒有一位姓秦的姑娘來過?”
琅玉聽後,面上也露出了無奈之色。“秦非大姓,又或與如今的皇室有關,如若真有一位姓秦的姑娘過來,咱們秦婳樓總歸都要查上一番的。如此一來,我又怎會不知這件事情?何況打從年前那兩月樓裏就沒新進過什麽姑娘了,别說姓秦,哪怕是王李這些大姓的新人,也是一概沒有的。”
沈傾鸾聽到此處微微蹙眉,心中不禁在想,會不會是江懷仁刻意給江宴生說了假話?
可騙他秦問遙來了秦婳樓這邊又能如何?再者,以江懷仁的性情,隻怕也是不屑于欺騙這些的。
心中思來想去,沈傾鸾總歸還是覺得江懷仁也好,江宴生也罷,給她的消息都是沒有錯的。再一想秦問遙的身份也不能輕易洩露,她便問道“那可有旁的女子來過?約莫比我矮上一些,長發到腰側以下,生得面目清冷,話音卻略帶柔和。”
秦婳樓每日來往的人衆多,琅玉随着她的說明漸漸深想,也是過了好一會兒才對上人來。
“你說的這人,或許之前我真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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