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我剛剛是不是很丢人。”
綠芽在派出所放出一波豪言,事後,她後悔地想撞牆,何況聶恺全聽在耳裏,他會不會告訴周子期。
周子期會怎麽看她,完了。
啊,救命,綠芽要瘋了,拖着魚霏狂奔。
魚霏努力忍住笑意,“不丢人,你說出我的心裏話。”
“是吧,可感覺不太文明,聶團長在,他若說給子期聽,我這人就丢到姥姥家了。”
魚霏停住,“那就叫他不要說。”
“我不好意思提。”
“我來說。”
魚霏轉身,身後的軍車一直跟着她們,等她們停下,聶恺快速瞥了她們一眼,“天黑了,我送你們。”
“可以,但請你答應我們一件事?”
聶恺似知道她們擔心什麽,眼裏閃過一絲笑意,嘴角微勾,“我從不多嘴,上車吧。”
自覺丢了人的綠芽,沒心情說話,縮在車門邊,眼睛盯着車窗外。
魚霏話更少,聶恺一向沉默似金,三人都沒開口,将兩人送到家,聶恺匆匆走了。
魚霏綠芽忙了一天,洗了個囫囵澡,各自回到房間。
夭夭把兌換的拈花訣扔出來給魚霏,“抓緊時間,兩個小時後我叫你,之後做三個小時任務,再練習凝神訣。”
魚霏拿起拈花訣,仔細翻一遍記清全部的内容,然後開始練習。
時間排得太緊,一晚上下來,她将将睡兩個小時,夭夭喚醒她。
文具小商店的生意好,有些貨已買完了,範先生一早打電話說店裏要補貨。
範士行,她聘請來管小商店的店長,一位六十歲的老先生,退休老幹部,閑在家裏沒事,時常牽着一條狗在街上溜達。
魚霏喜歡他的狗,有一次看得久了些,範先生主動和她搭話。
交談後得知,範先生一兒一女都在外地工作,老伴早年沒了,老人備感孤單,每天準時在熱鬧的街市上散散步排解一下寂寞。
他說兒子和女兒都想接他過去團圓,可他舍不得生活了幾十年的故土。
魚霏之所以喚他範先生,是因爲老人家以前在文化局工作,個人愛好廣泛,尤其寫得一手好字。
魚霏小商店的牌匾就是範先生親手所書,雨非文具店,六個字,氣勢恢弘。
範先生學識淵博,早年留過洋,會洋文,舉止斯文儒雅,上衣口袋永遠别着一支鋼筆。
别看老人已至花甲之年,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很強,他說如今的愛好就是研究店裏的各類新式文具。
重新上班,範先生隻覺得又有了用武之地,整個人精神煥發,天天同各類顧客打交道,不會感到孤單。
很豁達樂觀的老先生,早年因特殊的經曆被下放過,但他看得很開。
範先生有一雙很清明而洞悉人心的眼睛,夭夭說,這樣的人值得信任,故而魚霏放心的将店面交給他管理。
他年紀大了,魚霏另雇三名店員幫他,老先生負責店鋪的日常運營和賬面管理,收錢理貨有年輕店員做。
三名店員是範先生自己找的人,都是他認識的街坊信得過的年輕人。
魚霏從薄斯北處交易來的貨放到以前居住的院子裏,那院子她一直租着。
她和範先生一人一把院門鑰匙,店裏需要貨,範先生便打電話說一聲,然後領人去取貨。
薄斯北每隔幾天便聯系她,要求的東西也奇奇怪怪,今天要花,過幾天要草,再過幾天又要貓,有一次居然找她要雞蛋。
魚霏一般能滿足他的要求。
第三天,夭夭準時喚醒她,“快起床,林志老婆的喪禮,你不能遲到。”
魚霏咕哝一聲,翻個身繼續睡,她太困了。
夭夭,“起床了魚霏,你今天一大堆事,别賴床,葉婉要的西藥你籌齊了嗎,張峰需要的糧食你搞定了。”
“不是還有存貨嘛,西藥的事急不得。”魚霏半眯着眼睛說。
夭夭,“劉蘭的喪禮,你要不要參加?”
“要。”魚霏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蹦下地,換了身素淨的衣服去洗漱。
旁邊的門打開,魚霏打個吹欠,“早。”
“早啊,晚上沒睡好。”綠芽問。
“沒,”她就沒睡好過,魚霏走到水池邊,手裏擠着牙膏,順口問,“今天還去八田莊嗎?”
“下午去,西瓜熟了,得找人采摘,”綠芽說。
“你不忙的話同我一起,我那片荒地開了一小半出來,想種點東西,你幫我盯着些,八田莊的村民都油滑了,周師傅說,現場沒人盯着,他們做事拖沓,偷懶應付工時,一天下來,活沒做多少,我的工錢卻要照付,太不像話。”
魚霏也覺得不像話,她想了想建議道,“何不把地承包給别人,省時又省力,瑣碎的小事交給别人,你能輕松些。”
綠芽呆了下,“對啊,瞧我這豬腦了,承包給别人,能省多少心。”
兩人細細商量後,一番準備,去林家參加喪禮,僅隔一天不見林志,他的鬓邊已生出白發。
三十多歲的壯年男子,痛失愛妻後,滿身蕭索,目光悲痛寂寥。
魚霏動了動嘴,内疚使她說不出話來。
綠芽上前一步,“林教官,請節哀。”
林志眼一熱,淚濕眼眶,他撇過頭去,手背抹了眼睛,嘶啞着嗓音說,“你們太客氣了,屋裏坐,随意些,我就不招待你們了。”
知道他忙着迎其它賓客,送上喪儀,兩人留下來幫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期間聶恺的警衛員代替他來參加了喪禮,送了喪儀,他又匆匆離去。
來參加喪禮的賓朋不多,幾個臨時幫手的人勉強應付,一直忙到下午2點,綠芽和魚霏告辭準備林志離開,林志叫住魚霏,說想和她談談。
兩人走到一角,林志強忍悲傷說,“魚霏,阿蘭的事怪不得你,不必自責,她那樣性子,人内向腼腆面皮薄,發生那樣的事,她根本承受不了。
那位聶團長跟我說了,你當時也吓得不輕,一直愧疚自責,不需要的,恨隻恨行兇作惡的人和玩忽職守的醫生護士。”
他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眼裏仇恨的光芒濃郁吓人。
阿蘭在病房被陌生男子帶走,護士都不曾仔細查問一下,才有了接下來的悲劇。
本是救死扶傷的天堂,卻成了罪惡之地,林志心裏恨,就算醫院表示賠償,可沒了妻子,賠再多錢,于他又有何用。
“抱歉,我沒能制止她。”魚霏歉意道。
林志搖頭,“與你無關,誰也想不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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