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話的語氣仍舊是重重的,三寶一下子噤聲,點點頭,推着大寶,乖巧地坐回到闆凳上,開始吃飯。
大寶也坐下來,一頓飯吃的沉悶無比。
等到都把飯吃完了,江若男收拾碗筷,三寶狗腿地跑上跑下“媽媽我幫你端碗!”“媽媽我來擦桌子!”“媽媽媽媽,洗碗布在這裏!”……
殷勤了半晌,江若男都沒怎麽搭話,三寶終于後知後覺“媽媽,你還在生氣嗎?”
“我錯了嘛,媽媽你别生氣嘛!”問完看着江若男的臉色就繼續插科打诨,想要撒嬌撒過去。
江若男瞥他一眼“錯了,錯在哪兒了?”
“啊?”三寶睜大眼睛,仰頭看着江若男,懵了,“我不該鬧着吃粽子?我不該跟哥哥吵架?我不該跟哥哥搶東西?”語氣裏滿是疑惑,一個個試探。
江若男看大寶雖然擦着桌子,但神色分明注意着這邊,心下哼一聲,看着三寶“你去問問哥哥,好好反思,到底錯在哪兒了!”
“對哦,哥哥也錯了!”三寶立刻點頭,回頭看着大寶,“哥哥你快說,到底錯在哪兒了?”
大寶“……”他就不想理這馬屁精!
“想不出來,就好好兒想!”江若男本來就沒想搞什麽冷暴力,不過是一時氣了才跟大寶這小孩兒比耐心,現在看這小孩兒還這麽倔着,又好氣又好笑,本來一件小事兒,這小孩兒還這麽犟,脾氣這麽擰可不行,她非得給他擰過來說清楚。
三寶還要歪纏着跟她去洗碗,江若男可不想就讓他又這麽插科打诨過去,直接呵斥他“你别跟我鬧,去跟你大哥好好說,哥倆給我想清楚,到底錯在哪兒了!”
三寶還沒見過江若男這樣聲色嚴厲的模樣,畢竟就算之前的說教,江若男再嚴肅也沒訓斥過人,這一下子就真的生氣了,三寶就難免有點驚慌失措“媽媽~”
江若男不理他,看着大寶“你是大哥,你先反思。想清楚,是不是還覺得自己沒錯!”
讓這倆兄弟反思,江若男背上小寶,跟二妹一起進了廚房。
等到洗完了碗出來,兄弟倆看着江若男,眼神都有些試探,互相推搡着,還是三寶先開口“媽媽~”
“想清楚了?”江若男坐下來,挑挑眉頭,“說吧,都反思出什麽結果了?”
三寶“媽媽,我不該——”
“大寶先說。”江若男看着大寶。
大寶咬咬唇“我不該直接兇弟弟,不該跟弟弟吵架,不該跟弟弟搶東西。”
“嗯。”江若男點頭,“除了這個呢?大寶,你是不是覺得弟弟應該都聽你的?”
大寶沒說話,低着頭,神情低落。
三寶扭了扭身子“媽媽……”去拉大哥的手,“媽媽,其實也是我不對,我不該不聽哥哥的話的,哥哥其實也是爲了我好——”
“是我不高興弟弟不聽我的話!”大寶忽然開口,“我不喜歡媽媽什麽都慣着他,我就是不高興……”越說聲音越小,越沒底氣。因爲他自己也不想說的,但是他很清楚,惹媽媽生氣都是他的錯,是他故意反對媽媽,故意不想讓弟弟的要求得到滿足……
可現在弟弟都還在幫他說話,他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壞,心情更糟糕了。
“對不起,弟弟,我不是真的想罵你笨的。”他看着三寶,心情很是愧疚。
三寶看着大寶“哥哥,我知道,哥哥最疼我了,是我不聽哥哥的話,故意跟哥哥對着來。”他癟着嘴,又看着江若男,“媽媽,你罵我吧,别罵哥哥,是我不該鬧着吃粽子。”以前都是哥哥帶着他端午過節的時候才能吃粽子呢!
三寶想想也覺得是自己錯了。
“弟弟還小,媽媽你别怪弟弟,是我沒當好哥哥。”大寶也争搶道。
江若男心裏松了口氣,果然,兩個小孩兒本質上還是好的。
“好了好了,還真以爲我怪你們了?”江若男狠狠揉了一把倆小孩兒的頭,“看看你們這樣,就我是惡人了?哼!”
她故意哼了口氣,三寶一下子就哭出聲了“哇,媽媽,你吓死我了,我真的以爲你生氣了,我是個壞孩子嗚嗚嗚~”
“不是不是,三寶怎麽會是壞孩子呢?”江若男本來哭笑不得的,這會兒也有一些後悔了,她沒有處理孩子們關系的經驗,在這方面有點情緒化了,把三寶摟進懷裏安慰了幾句,然後才道,“對不起,大寶三寶,媽媽也要給你們道歉。”
她看着大寶“媽媽不該随便發脾氣,媽媽隻是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媽媽跟你保證,以後不會慣着弟弟,你作爲大哥,也要起好帶頭作用,知道嗎?”
五根手指還有長有短,家裏孩子多了,最怕的就是一碗水端不平。而且中國人有一種最爲神奇的思路,大的就應該讓着小的,江若男反思自己,潛意識裏是不是也這樣認爲,所以才會讓大寶覺得她偏心三寶。
說實話,三寶性子活潑又不過分,确實更招人疼,處處都是存在感。但并不能因此就偏心,江若男現在得到的教訓,就是不要插手太多孩子們之間的分歧。
“你們是兄弟,以後無論遇到什麽事情,都要想到此時此刻。以後你們想做什麽,自己商量,我不插手了。”
她把倆小孩兒的手放在一起,心裏面暗暗記下了又一個準則,以後,孩子們的事情就讓孩子們自己解決,那樣就算吵架打架,還是兄弟姐妹,可如果大人插手偏心,就會導緻内部的分裂。前世她就吃過的教訓,怎麽到現在都還差點走入歧途了呢?
“好了好了,别哭了,哭起來就不乖了。”江若男給三寶擦幹淚,“你再哭,二姐就要笑你了。”
二妹搖搖頭“我不笑三弟。”她第一次沒有附和江若男,也坐下來,坐在大寶身邊,悄悄咬耳朵,“媽媽不會偏心的,哥哥你不用跟三寶争的。”
大寶的臉一下子紅了“我才沒有。”死鴨子嘴硬。
“什麽沒有?”江若男挑眉,“你們倆又說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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