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江若男按在竈台前的小闆凳上,陸振軍還試圖争取一下“我就是右手不能用大力,其實真沒事兒。你看,我來把飯舀起來算了。”
“好好坐着吧你!”江若男沒好氣橫了他一眼,三兩下切完菜,把鍋裏焖熟的飯舀了起來,“三十歲的人了,胳膊有傷能幹啥不能幹啥心裏沒個數?還劈柴,就這麽跟我怄氣,幼稚死了!”
陸振軍呵呵笑着不說話,嗯,臉皮不厚,不幼稚點,這會兒還一個人杵着被嫌棄來嫌棄去呢!
江若男看他傻笑,心裏也是醉了。她一邊說了幾句,就把豬油罐子打開,準備炒菜了。
“好了好了,燒火了,你自己注意着點兒。”
陸振軍趕緊遞柴生火,随着鍋子燒熱,“刺溜”一聲,江若男把豬油放進鍋裏,熬化了放入蒜子炒香,然後再倒菜進去,用鍋鏟不停翻炒。
陸振軍一直盯着江若男,他就不明白,一樣的步驟,一樣的材料,怎麽江若男做出來的飯菜就是要好吃的多呢?難道女人就是比男人會做飯?
他看着看着,不知道什麽時候,眼睛就全落在了江若男身上。
煙熏火燎中,江若男滿頭都是汗,額前碎發被汗濕了緊貼在皮膚上,臉頰有點紅,應該是熱的,瓜子臉,笑起來的時候會有一對梨渦,但一闆起臉,就顯得十分沉靜單薄,并不是那種讨喜的有福氣的圓圓臉,嗆起人來毫不留情的嘴唇此刻微微張着,不薄不厚,要是嘟起來的話,應該也會很可愛再往下,削肩素腰,從他的角度看過去,更能看清楚那藏在寬大的粗布衣衫裏的窈窕曲線,尤其随着不斷的翻炒,還不斷微微晃着……陸振軍忽然覺得口幹舌燥。
“看我幹啥?燒火啊!火要燒大一點!”江若男毫無知覺,催促着陸振軍遞柴。
“哦,是,是。”陸振軍慌忙收回視線,手忙腳亂就往竈裏遞柴,卻偏偏粗手粗腳一下子進去反而把裏面的火打熄了。他越急,就越亂。
江若男一臉無語“讓開,我自己來。”放下鍋鏟,彎腰到了陸振軍面前,伸手就從他手裏把柴搶過,“都說了讓你别使蠻力了,就燒個火……”
她碎碎念着,一邊用火鉗把竈裏掏開。
陸振軍忽然就覺得心裏有點甜滋滋的,被女人念叨的滋味,似乎也不全然是麻煩和不耐?
“遞柴給我。”江若男等了一會兒,沒反應,回過頭,一看陸振軍又在走神,忍不住又歎口氣,“一天到晚想啥呢?燒個火還神遊太虛了?真是的,行了行了,我自己來。”
她擦着陸振軍的身子,從他身後揀了把柴,又遞進竈裏,想了一會兒皺着眉頭“你是不是沒休息好?待會兒吃了飯也别出去了,早點上樓睡……”
“哦,嗯。”陸振軍随意地點着頭,隻感覺江若男貼過的半個身子都在發麻發燙。尤其江若男貼着他拿柴的時候,頭發在他脖子上掃過,酥酥麻麻的癢意好像癢到了心底,此刻江若男身上,就像有個小鈎子一樣,勾着他去看,卻又不敢看。
偏偏她還跟他說話,逼得陸振軍回過神來,忍不住在心裏啐了自己一口,三十歲的人了,什麽沒經曆過,怎麽還跟個毛頭小子似的?人小姑娘多大,跟他說正經事兒呢,他竟然還心猿意馬了。
可罵過後,又想,小姑娘就算是比他小了點,再小那也是自家老婆,他看看怎麽啦?再說他一個各方面正常的大男人,面對自己的小媳婦,要是一點心思都不動,才有病吧?
這麽一想,陸振軍臉色就緩和多了,又一本正經泰然道“嗯,急着回來趕了兩天路,可能在車上颠簸到了。”話一出口,他自己都震驚了。
這種示弱的話到底是怎麽說出口的?他怎麽會說這種話?
而江若男一聽,眉眼更加皺起來了,後世有句很流行的話你之所以現世安穩,是有人在替你負重前行。說的就是陸振軍這樣特殊職業的人。
江若男前世也是最爲敬佩這類人的,不由自主就放軟了聲調“這麽累回來還非鬧着幫忙,好好歇歇得了。待會兒也别由着幾個娃纏你了,好好休息一下。”
眉眼裏又有些自責,她就是生氣要跟他講清楚,也該等他養好精神的。
“出去吃飯也沒怎麽好好吃吧?待會兒别急着吃飯,先喝點湯,養養胃。”想也知道出任務肯定什麽都将就了,尤其他們那麽艱苦還差點受傷,能不能好好吃幹糧都不一定。
江若男自己心裏想着,再看陸振軍,就覺得這人真是憔悴了,瘦了,臉色都是蒼白的……越看越心疼,恨不得一下子給他補回來。
陸振軍話一出口還懊惱呢,一聽江若男這軟軟的聲調,還有那看過來的情意綿綿(大霧)的眼神,瞬間覺得心頭好像跟喝了冰水一樣的涼爽,乖乖,原來這樣也可以?
一瞬間福至心靈,他忽然想起隊伍裏說葷段子的時候,有人就說,對女人不能一味展示剛強,偶爾示弱喊累,女人心疼起來可能嘗到不少甜頭呢!
當時他嗤之以鼻,大老爺們就該給女人頂一片天,在女人面前示弱喊累算什麽東西?
可現在看來,似乎真的可以?
“嗯,在外面都是啃幹糧,早就想家裏的飯菜了。”這些以前說不出來的話,說出口似乎也沒那麽難。尤其看着江若男那軟的好像要滴出水來的眼神,陸振軍越發受了鼓勵一般,“在外也沒睡好,硬邦邦的,還是家裏舒服。”
“那是肯定的。”江若男連連點頭,其實不用他說,她都能想到是怎樣的艱苦。而陸振軍肯跟她說,她也挺高興的,這是一種信任和合作的姿态,她也放緩了語氣,“我給你把床墊換成涼席了,墊的稻草都是新曬幹的,厚厚的,你待會兒早點洗漱,上去睡,絕對軟和。”
啧啧,這小女人果然吃軟不吃硬啊!
陸振軍心裏感歎一句,眉眼一動,狀似無意地說道“換了好,正好這幾天背疼,晚上也得擦藥,落在床墊上就不好了。”
“背疼?”江若男果然一臉緊張,“你背上還有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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